第106章 兰悠哀:通往太阳的倒计时 (上)(2/2)
可当这句话真正从唇齿间流泻而出,像一枚轻柔却坚实的种子落入心田时,小兰反而感觉到,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沉重巨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一种豁然开朗的轻鬆感,伴隨著清晰的决心,席捲了勇敢的她。
是啊,比起去纠结於在世俗中这是否过於荒唐,去恐惧未来可能面临的非议和自责....
如果有一天,真的失去了这个会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我、会悄悄牵我的手、会真心夸讚我、会在我伤心的时候安慰我、陪伴我、会把我当成“最特別”的悠也.....那才是真正无法承受的绝望。
而且,最多,不过十年....
用十年的时光陪伴他,看著他一点点成长,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也和他分享我的喜怒哀乐。
对我而言,本身就已经是弥足珍贵的情感与回忆了。
在这十年里,如果他对我的这份依恋和喜欢,隨著认知的成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那么,我也能坦然放手,真心祝福。
但如果.....十年之后,这份心意依然如初,甚至更加清晰坚定....
那么,十年的时间也能证明,缘分已经在那个雨夜的相遇里,早已註定。
到那时,答应他,又何妨?
到那时,就算被全世界知晓,又何惧?
我只要.....我的悠也。
能一直这样,健康,平安,快乐。
然后,向阳而生....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沉淀,最终归於一片清澈的坚定。
小兰望向悠也的目光,也越发柔和、深邃。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如同浸润了春日最温柔的泉水,波光瀲灩,倒映著眼前男孩小小的身影,也倒映著自己清晰的心意。
这目光,配上她此刻明净柔和,仿佛褪去所有犹疑的动人脸庞,竟让近距离凝视著她的悠也,心神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盪。
嗯,是的。
如果他以后心思变了,我就能释然放弃....这是真的!
但,谁说,在这十年里,我就不能....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让这份“心思”在他心里扎得更深、更稳一些呢?
不然,不然的话....
十年光阴,岂不是真的白白“等待”了?
就像那个流行游戏一样.....完全放任自流,不去经营、不去触发关键事件,最后往往只会迎来令人遗憾的be结局...
而游戏还能重来,但现实却肯定不能!
小兰心底,那个属於少女的小角落,也悄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所以,並非....
彻底的“顺其自然”!
几乎在同一时刻,悠也的脑海中也划过相似的闪电。
借著这次“自我哀怜”,顺势引导,加固了小兰的想法,让勇敢的她自己说服了自己,明白自己活著,才是所有牵掛与承诺的基石,用情感勒索从而让她定下了“十年之约”。
而底线这种东西,连同约定的时间一样会越缩越短,一旦开了口子,便会不知不觉地、一点一点地,向著更深处退去。
先前的“未来照片”,已经在她的想像里,为“长大后的我”留下了具体而美好的印象锚点....
此刻小兰那动人至极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春日柔光的目光,確实让悠也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衝动,想立刻喝下那瓶珍藏的雪莉酒。
然后向小兰献....哦不,是现出“真身”的衝动,將心中所有炽热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吐....
但是,还不行。
现在还远远不够!
因为啊~~真正的雪莉,此刻还站在旁边,用那双冰蓝色、带著懊悔与失落的眼睛看著这一切。
心急,或许能莽撞地闯出一条属於某个角色的“专属路线”,但那样註定会伤害另一人,也会永远地锁死其他可能,无法触及那更复杂、也更让悠也嚮往的“隱藏內容”。
不甘心,绝对不甘心只得到其中之一。
而且,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急切,而伤害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那就不只是不甘,更是无法原谅的懊悔与自责了....
就像现在,小兰那柔润如水的目光固然动人,但小哀那微微低垂、仿佛被遗落在阴影里、透著无措与失落的眼眸,也同样牵动著悠也的心。
所以....
灰原只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像是一个突兀闯入温馨画面的多余符號。
在她道歉之后,悠也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也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他“最喜欢的小兰姐姐”身上。
他们低声说著那些在旁人,比如柯南听来只是寻常安慰、互相打气的话。
可落在早已窥见几分真相的灰原耳中,却总觉得字里行间浸满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码,流淌著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与默契。
明明....她就站在这里,站在小太阳的身边。
可原本总能感受到的、温暖和煦的阳光,此刻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不再照耀在她身上。
非但如此,灰原甚至感觉,她体內本就不多的热度,也正被那过於耀眼的光芒悄然汲取、带走。
手脚,变得冰凉。
而这一切,
都怪,自己说错了话......
深深的懊恼与失落如同潮水般將灰原吞没。
她微不可察地低下头,茶色的短髮顺从地垂落,在她精致的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微张的唇浸在这片自造的寂静与暗淡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像是被无形的绒絮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温度。
然而,就在这片冰凉的失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瞬间。
一只温暖、柔软、带著令人安心热度的小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已然有些冰凉的手指。
是悠也。
他甚至没有从小兰的怀抱中离开,就那么侧著身,光明正大地用他完好的左手,牢牢牵住了灰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