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牛栏街的伏笔(1/2)
京都的天气,就像这座城市那深不见底的人心一样,变幻莫测。
清晨时分,东边的日头还勉强露了个脸,可还没等到巳时,天边突然涌起了层层叠叠的乌云。那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床浸透了墨汁的旧棉絮,沉沉地压在京都无数连绵的琉璃瓦上,让人感到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起来。
风停了。
街道两旁的柳树垂头丧气地耷拉著枝条,知了在树上发出声嘶力竭的最后鸣叫,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將要洗刷整座城市的暴雨,即將来临。
范府,府门口。
那辆標誌性的沉阴木马车已经停在门口。滕子京一身劲装,腰间挎著那把范墨赠送的【暗夜獠牙】。为了掩人耳目,这把绝世神兵特意配了一个朴素到极点的黑木刀鞘,看起来就像是一把隨处可见的柴刀。
但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马甲(软蝟甲),却是贴身繫紧了每一根带子。自从得知妻儿下落並穿上这身“神装”后,他对这份护卫工作的態度,已经从“报恩”升华到了“使命”。
范閒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破天气,看著就要下暴雨,连老天爷都在劝我別出门。”
范閒抱怨道,“二皇子也是閒的,非要选在这个时候约我在牛栏街的茶楼见面。说是谈书局的合作,我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去吧。”
范墨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了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长衫,与这阴沉的天气融为一体,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为什么?”范閒回头,“哥,你不是说咱们不站队吗?”
“不站队,不代表不社交。”范墨淡淡道,“二皇子这种人,看似放荡不羈,实则控制欲极强。你若是不去,他会一直缠著你,甚至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试探你的底线。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去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行吧,听你的。”范閒耸耸肩,“反正有你在,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对了哥,你今天也去吗?听说牛栏街那家『听雨轩』的茶点不错。”
范閒已经习惯了这几天和大哥形影不离。有范墨在身边,他总觉得特別有安全感。遇到文斗大哥能喷,遇到武斗大哥能镇,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然而,这一次,范墨却摇了摇头。
“今天我不陪你了。”
“啊?”范閒一愣,脚步顿住,“你有事?”
“嗯。”范墨神色平静,语气自然得没有任何破绽,“城南那家盘下来的书局铺面,今天工匠要进场装修。那是咱们的第一桶金,我不放心,得亲自去盯著点。毕竟思辙那小子虽然机灵,但在工程质量把控上,还是太嫩了,容易被工头糊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范閒也知道大哥对书局的重视,那是情报网的核心。
“也是,装修是大事。”范閒点点头,“那行,哥你忙你的,我去应付完那个光脚皇子就回来。晚上我想吃锅子,这天儿適合涮羊肉。”
说完,范閒就要往马车上跳。
“等等。”
范墨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范閒回头。
范墨转动轮椅,来到范閒面前。他並没有说话,而是先看向了旁边的滕子京。
“滕子京。”
“属下在。”滕子京立刻躬身,神色肃穆。
“那件马甲,穿了吗?”范墨问的是那件纳米凯夫拉防刺服。
“回大少爷,穿了,贴身穿著,一刻未离身。”滕子京拍了拍胸口,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
“刀呢?”
“在腰上。”滕子京手按刀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很好。”范墨点了点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我说的话。你是范閒的盾,但盾不能碎。遇到危险,先保命,再杀敌。若是事不可为……带著少爷跑。”
“属下明白!誓死保卫二少爷!”滕子京重重抱拳。
確认完滕子京的装备,范墨又將目光转向了范閒。
他伸出手,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了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递给范閒。
这东西约莫拳头大小,上面还有一个拉环,外表粗糙,看著毫不起眼。
“这是什么?”范閒接过这个“黑疙瘩”,一脸好奇,“哥,你刚烤的地瓜?给我路上当零食?”
“这是烟雾弹。”
范墨面无表情地说道。
“噗——!”
范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看了看手里这个土得掉渣的玩意儿,又看了看一脸正经的大哥,感觉画风瞬间崩坏。
“烟……烟雾弹?!”
范閒压低声音,惊恐地看著范墨,“哥,你別告诉我这也是你『梦里』学来的?这画风不对啊!咱们不是古装权谋剧吗?怎么突然变成反恐精英了?”
“別贫嘴。”
范墨没有理会他的吐槽,也没有解释来源,只是极其认真地叮嘱道:
“这是我特製的(系统商城兑换的【战术发烟手雷·加强版】)。这里面加了高浓度的辣椒粉和催泪剂。”
“用法很简单:拉开这个环,扔出去,三秒后会爆发出大量的浓烟,足以覆盖方圆五十米。”
范閒听得直咋舌:“哥,你这也太损了吧?辣椒粉?你是想把人呛死?”
“防身而已。”
范墨看著范閒,眼神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閒儿,你记住。虽然这是京都,虽然是光天化日,但並不代表这里就绝对安全。”
“牛栏街那个地方,地形复杂,巷弄眾多,而且今天是阴天,光线昏暗,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无法匹敌的敌人,或者是陷入了包围。”
范墨指了指那个烟雾弹,又指了指范閒腰间那把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
“別犹豫。先扔烟雾弹,然后——跑。”
“往人多的地方跑,往死里跑。”
“別想著逞英雄,也別想著反杀。命只有一条,丟了就没法读档重来了。”
范閒看著大哥那严肃得有些过分的表情,心里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一些。
他虽然觉得大哥有点“被迫害妄想症”,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二皇子还在那边等著,谁敢当街刺杀户部侍郎的儿子?
但他更知道,大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大哥的每一次“预判”,最后都成了真。
“哥,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范閒试探著问道,“有人要搞我?”
范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帮范閒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拍了拍他胸口的护心镜位置(防弹衣)。
“有备无患。”
“去吧。早去早回。晚上的涮羊肉,我要吃你调的麻酱料。”
“好嘞!”范閒把烟雾弹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就在那把空枪旁边,“放心吧哥,我这人最惜命了。要是真有危险,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完,范閒跳上马车,对著范墨挥挥手。
“滕子京,出发!”
“驾!”
滕子京一抖韁绳,沉阴木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落叶,向著牛栏街的方向驶去。
看著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范墨脸上的温和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与肃杀。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仿佛化作了深渊,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他並没有像跟范閒说的那样去视察什么店铺。
“影子。”
范墨对著空荡荡的府门轻声唤道。
空气一阵扭曲,那个一直隱匿在暗处的灰衣人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尊主。”
“人都到位了吗?”范墨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回尊主。『神机营』的三名神射手已经携带穿甲重弩,潜伏在牛栏街东侧的废弃望火楼。”影子匯报导,“六剑奴也已散布在街道四周的暗巷中,隨时可以动手。”
“很好。”
范墨点了点头,隨后转动轮椅,向著侧门的方向滑去。
“备车。我们也去。”
“是!”
影子一挥手,一辆早已停在侧门、外表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青布马车驶了过来。
这辆车没有任何標识,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拉车的两匹马却是万里挑一的军中战马,爆发力极强。
范墨上了车。
在封闭的车厢內,他並没有坐著,而是从轮椅底部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黑匣子。
“咔噠。”
匣子打开。
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瞬间充满了车厢。
里面躺著的,正是昨天他刚兑换出来的重型大杀器——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
范墨熟练地组装枪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这把杀人利器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弹夹压入,子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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