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见面(2/2)
他在等待他的“女主角”登场。
奥黛丽·霍尔。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不仅仅是原著里那个天真善良的“正义”小姐,更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她是他插入鲁恩王国权力核心的一枚关键棋子,是他推动金融渗透的完美代言人。
但此刻,拋开那些复杂的计划,他的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纯粹的好奇。
一个在最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內心却始终保持著纯真与善良的女孩,一个渴望著非凡力量的“观眾”,她真人,会是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预示著戏剧即將开场。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奈亚没有立刻回头。他能感觉到,一股带著玫瑰芬芳和些许紧张气息的微风,从门口流淌进来。
然后,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戏剧,开演了。
也正因为这过於强烈的逆光,当奥黛丽推开门时,她第一眼並未看清包厢內的全貌。
她只看到一个頎长的身影,正倚在栏杆旁,侧对著她。他微微低著头,似乎正在欣赏下方的戏剧,又似乎只是在品味杯中那残余的酒液。
那是一个剪影。
优雅,沉静,带著一种与楼下即將沸腾的激情截然不同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逆光完美地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微抿的唇线,和下頜乾净利落的弧度。
他手中那只水晶杯的边缘,反射著舞台上跳跃的光芒,像一颗被他握在手中的、凝固的星辰。
这一刻,奥黛丽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这就是“恋人”先生吗?
比她想像中……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心折。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光线在他转身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流转。
从纯粹的、將他描绘成剪影的逆光,变为了柔和的侧光。
一部分光芒滑过他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樑,最终落在了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那是一抹微笑。
温和,礼貌,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的力量,穿透了门口的强光,穿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的眼中。
那微笑里,带著洞悉一切的透彻,与一丝……让她心跳骤然漏掉一拍的期待。
奥黛丽忘记了呼吸。
而奈亚,在转身看清来人的剎那,执著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预想过这位霍尔小姐的美丽。
但任何的文字与想像,在直面这真实的、活生生的、被光芒所眷顾的少女时,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那不仅仅是精致五官与完美仪態的简单堆砌。
更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未经世事污染的纯真光彩,与她所处阶层的优雅教养完美融合后,所產生的、令人惊嘆的化学反应。
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逆光与舞台折射光的交错映照下,真的如同最顶级的、內部有生命火焰在燃烧的祖母绿宝石。
璀璨,澄澈,带著一丝受惊小鹿般的懵懂,和强自维持的镇定,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早已被各种阴谋诡计磨礪得冷静无比的心臟,不期然地、沉重而清晰地搏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被舞台上主角咏嘆调的最后一个延长音给抓住,彻底凝滯了。
楼下,戏剧的衝突达到顶峰,主角的吶喊与配乐的轰鸣席捲一切。
楼上,这个私密的、幽暗的包厢里,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那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天花板上水晶吊灯里,煤气火焰稳定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不再是塔罗会上隔著灰雾的神秘代號,不再是计划中隔著重重帷幕的评估与算计。
是真切的,毫无阻隔的,跨越了身份、秘密,甚至可能存在的世界壁障的——第一次对视。
奈亚在她那双宝石般的碧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逆光的身影。
而奥黛丽,在最初的目眩神迷之后,也努力地聚焦,终於看清了光晕褪去后他的面容。
並非是那种如同古典雕塑般毫无瑕疵的、充满攻击性的俊美,而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糅合了年轻人的锐气与超越年龄的沉稳內敛的气质。
他的眼睛尤其特別,顏色深沉如夜,目光却清亮得惊人,仿佛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所有精心维持的淑女表象,直抵那颗因为这场冒险和未知的相遇而雀跃不已的內心。
那抹一直掛在他嘴角的微笑,此刻在她眼中,也不再显得莫测高深,反而染上了一层真实的、淡淡的惊艷与欣赏。
这世纪般漫长,又或许只有心跳两次的间隙。
忽然,舞台上的高潮乐章在一个辉煌的和弦中骤然爆发,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彻底打破了二楼包厢这微妙到极致的寂静。
灯光也隨之变换,不再那么刺目。
但在掌声与光线的浪潮中,他们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在一起。
仿佛一场无声的对话已然开始。
於戏剧的余韵中,於初次相见的震撼里,於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为对方独特存在而感到的“心惊”与悄然萌动的涟漪之中。
奈亚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朝著门口,朝著那位仿佛被光芒与美好凝聚而成的少女,极其自然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请进。”
奥黛丽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抹几乎与舞台上玫瑰色灯光同色的红晕,飞快地爬上了她雪白的脸颊。
她微微向他頷首致意,提起裙摆,终於迈出了那一步,真正地,步入了这间被红酒的醇香、天鹅绒的柔软气息,以及某种崭新而令人心悸的期待所充盈的包厢。
“恋人先生?”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因紧张而產生的轻颤。
奈亚放下了酒杯,转过身,正面朝著她,声音温和而清晰。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