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休的奋斗与爱美的人(2/2)
而那些真正渴望改变命运、有上进之心的人,也看到了一个更明確的希望。
他们知道,只要来到这里,不仅能得到温饱,更能得到庇护。一个全新的秩序,正在这片混乱的码头区,悄然建立。
像哈里斯一家那样,即使看到了希望,却依旧因为“乾净”和“不合群”而被黑帮盯上,最终家破人亡的悲剧,將再也不会发生。
因为,这只新来的牧羊犬,她的牙齿,锋利得足以撕碎任何胆敢挑衅的恶狼。
就在休·迪尔查在码头区用雷霆手段建立威信的同时,贝克兰德的另一端,一间装潢奢华的俱乐部会客室里,奈亚正以他另一个公开的身份个—
作家“润树”,与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进行著一场愉快的交谈。
格莱林特子爵,这位在鲁恩王国贵族圈里以风流倜儻和热衷於举办文学沙龙闻名的年轻新秀,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注视著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他实在无法想像,世界上竟有如此俊美的人物。
眼前的“润树”先生,有著一头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黑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像是神灵最杰出的雕塑作品,每一分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仅仅是被他注视著,就让人有种灵魂都被看透的错觉。
格莱林特自詡阅人无数,见过的俊男美女不知凡几,但没有一个能与眼前之人相提並论。
——
如果说那些人是精美的艺术品,那这位润树先生,就是艺术本身。
他毫不怀疑,如果有人说这张脸是得到了黑夜女神的亲自祝福,贝克兰德九成九的贵妇和小姐都会深信不疑。
“润树先生,您刚才对《奥秘》的解读,真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格莱林特端起红酒杯,向奈亚遥遥一敬,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讚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本记录奇闻异事的消遣读物,没想到里面竟然蕴含著如此深刻的神秘学隱喻。”
奈亚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子爵阁下过誉了。只是些不成系统的个人见解罢了。”他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让人听著如沐春风,“真正的奥秘,往往就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待著有心人去发现。”
格—莱林特怎么也想不到,他前不久还在奥黛丽·霍尔那里因为对方的疏远而感到一丝虚荣心受创,今天就遇到了这位让他惊为天人的润树先生。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位润树先生,竟然真的是一位非凡者!
这还是他在一次小范围的沙龙上,无意中听人提起,最近贝克兰德文坛出现了一位笔名为“润树”的神秘作家,其作品风格犀利,思想深刻,而且本人似乎对神秘学有著极高的造诣。
抱著结交的心態,他动用关係发出了邀请,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应邀前来。
而这次会面,彻底顛覆了格莱林特的认知。
“润树先生,您上次提到的,关於非凡者的世界,实在是太————太令人著迷了!”格莱林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对神秘学的嚮往,“我没想到,除了正神教会,这个世界还隱藏著如此多的秘密。”
奈亚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知道格莱林特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位年轻的子爵,家境优渥,但由於太早继承遗產,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渴望证明自己。
尤其是在奥黛丽·霍尔的光芒面前,他那点小小的虚荣心更是备受打击。
他热衷於举办非凡者聚会,与其说是对神秘的探索,可能也有想在另一个圈子里找到优越感。
而奈亚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他所有的幻想。
一个比他更懂神秘学,比他见识更广,甚至可能是一位真正高序列的强者。
这让格莱林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仰望和追隨的“导师”。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它不为大眾所知。”
奈亚的声音很温和,带著一种奇特的说服力。
“格莱林特,你接触的那些,大多是野生非凡者,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就像是盲人摸象,只能窥见一鳞半爪。真正的隱秘,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
奈亚在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动用了一丝“骗子”的“契言”能力。
这並非强制性的契约,而是一种微弱的灵性暗示,让他的话语听起来更加可信,更能拨动听者的心弦。
“那————那润树先生您————”格莱林特激动地身体前倾,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他就是奈亚口中的“盲人”。
他参加过不少聚会,也买过一些乱七八糟的非凡材料,甚至还认识了一些“高手”,但他总觉得,自己始终在门外徘徊。
“我?”奈亚轻笑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只是一个记录者,一个观察者。偶尔,也会推开一扇门,让有缘人看一看门后的风景。”
他刻意挑选了“门”这个词。
这是他为“润树”这个身份精心选择的偽装一个“门”途径的非凡者。
“门”途径,尤其是低序列,其能力偏向於旅行、记录和戏法恰好这些奈亚都能够做到。
最关键的是,它与七大正神教会都没有直接的衝突,显得相对“无害”和“中立”。
这层外衣,能让他在鲁恩的上流社会里自由行走,整合各方资源,而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这层合法合规的外衣,在初期阶段至关重要。
步伐要提速,细节就更要做得滴水不漏。
这就是“微操”的艺术。
“门后的风景————”格莱林特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直跳。
他觉得,润树先生这是在暗示他!
奈亚一边与格莱林特交谈,一边不著痕跡地动用了序列7“骗子”的“读忆”能力。
他不需要深入探查,只需读取对方表层的思绪和近期的记忆碎片,就能轻易把握住这位年轻贵族的性格弱点。
虚荣、热衷於在圈子里成为焦点、对神秘学有著强烈的好奇心但又知之甚少、渴望得到真正“高人”的认可————这些信息如同清晰的字符,在奈亚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而格莱林特,这位鲁恩王国的新秀贵族,奈亚对他也有印象。
在原剧情里,他就是一个双重身份的活跃分子,既是贵族社交圈的宠儿,也是隱秘世界的爱好者,多次为了改善自己虚弱的身体而寻求“药师”魔药。
这样的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节点人物”。
奈亚心中已经有了明確的定位。
为了实现他那顛覆整个世界的宏大“剧本”,任何不违背最终“玩乐”目的的手段都可以使用。
他对格莱林特本人並无恶感,谈不上利用,更像是————一种资源的优化配置。
多个节点人物,就多几条信息渠道,多几个可以撬动局势的支点和槓桿。
儘可能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高明的玩法。
於是,奈亚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向了非凡失控的风险,用一种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口吻,透露出了一些远超格莱林特认知层面的秘辛。
“————所以,子爵阁下,许多非凡者之所以会陷入疯狂,並不仅仅是因为魔药本身的力量难以控制。”
奈亚轻轻晃动著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非凡之中本身存在的精神印记,如果自身的认知和精神不够坚定,就很容易被污染、被同化,最终失去自我。”
奈亚的目光变得深邃。
“但仅仅有这些还不够,还需要一套系统性的方法,去认知自我,消化力量,对抗疯狂。这,才是隱秘世界里最珍贵的知识。”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这番话,如同在他心底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他一直以为,非凡世界就是获得神奇的能力,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免失控。
他从未想过,这背后还有如此深刻的哲学和方法论!
“润树先生————”格莱林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您————您似乎知道解决失控的方法?”
奈亚笑了笑,不置可否:“解决不敢说,但缓解和延缓的方法,確实存在一些。不过,这些知识的代价,可不便宜。”
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像一个高明的渔夫,拋出了最诱人的鱼饵,然后耐心地等待著鱼儿上鉤。
格莱林特不是奥黛丽那样的核心伙伴,他是需要用胡萝卜吊在前面的驴子。
必须让他时刻保持著渴望,才能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果不其然,格莱林特彻底被征服了。
他之前接触的那些野生非凡者,谈论的无非是哪个地方有怪物,哪种材料值多少钱。
而眼前的润树先生,一开口就是直指核心的“道”与“法”,这种格局和高度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识字的学童,突然遇到了一位大学者。那种发自內心的敬畏和崇拜,瞬间淹没了他那点可怜的贵族骄傲。
“先生,请您务必指点我!”格莱林特站起身,郑重地向奈亚行了一礼,“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奈亚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骗子”的“饰真”能力,配合上“读忆”获取的情报,再加上自己本身那超越凡俗的位格所带来的气质加成,效果简直好得惊人。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用得太过了,把这小子给忽悠病了。
不过后来,在后续的交谈中,奈亚从格莱林特不时飘向自己脸庞的、带著纯粹欣赏的目光中,得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结论。
这傢伙,好像是个无可救药的顏控。
对於长得好看的人,他似乎有种天然的信任感和崇拜感,觉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而奈亚的这副皮囊,恰好完美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当然,这种欣赏並非源於欲望,而是一种对“美”本身的纯粹嚮往。
但这也就导致了,在这场谈话中,奈亚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绝对的强势方。
奈亚想了想,也对,谁让自己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呢。
格莱林特不是傻瓜,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看著奈亚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听著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他那因奥黛丽而受创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能结识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可比跟在奥黛丽屁股后面强多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润树先生!”他身体前倾,语气无比诚恳,“请您————请您务必指点我!无论需要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辞!”
奈亚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心里暗笑。成了。
这根萝卜吊得恰到好处。
格莱林特不是伙伴,他永远不可能支持一场革自己命的运动。
他只是一根需要被利益和希望驱动的槓桿。
奈亚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坦然地接受了格莱林特的敬意,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利用这位新收的“帮手39
,在贝克兰德的贵族圈里,布下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贝克兰德,东区,一处不起眼的地下室里。
这里是休·迪尔查为“安全与仲裁部”设立的第一个秘密安全屋。
昏暗的煤油灯下,休正在用一块柔软的绒布,仔细擦拭著她的武器—一柄特製的三叉戟。
这曾是她作为地下“仲裁人”时就惯用的武器,但现在这一柄,是奥黛丽小姐专门找贝克兰德最好的工匠,用特殊的材料为她量身打造的。
——
它不仅比原来的更坚固、更轻便,戟刃上还铭刻了增强锋利度和穿透性的符文,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在她的面前,一张从黑市买来的贝克兰德东区详细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用红色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圈出了十几个地点。
这些都是东区大大小小的黑帮据点,以及一些放高利贷的窝点。每一个红圈旁边,都用小字標註著帮派的名字、头目的绰號和主要的“业务范围”。
在码头区仓库那次立威之后,休並没有停下脚步。
她趁热打铁,从互助会里挑选了十几个身手不错、有勇气的年轻人,组建了她那支初具规模的“安全与仲裁部”。
在短短两天之內,她带领著这支队伍,以雷霆之势,横扫了码头区和东区好几个臭名昭著的黑恶势力。
她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而且高效。
只抢钱,只打腿,不伤人命。
每次行动,她都身先士卒,用那柄三叉戟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方的反抗。然后,她的队员们就衝进去,將帮派成员的腿全部打断,再把他们搜刮来的不义之財洗劫一空。
这些钱,一部分用来扩充部门的装备和经费,另一部分,则直接分发给那些被这些帮派欺压过的贫民。
这种“只打腿”的威慑力,远比直接杀人要大得多。
死亡是一瞬间的解脱,但被打断腿,变成一个瘤子,在这个本就艰难的世道里,意味著一辈子的痛苦和绝望。它让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在肉体的剧痛和对下半生变成废人的恐惧中,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志。
渐渐地,“东区女煞星”、“断腿仲裁者”的名號,在整个贝克兰德的地下世界里不脛而走。那些小帮派一听到休·迪尔查的名字,就嚇得两腿发软。
“部长,铁鉤帮”和烂牙帮”的地盘我们已经清扫乾净了。”一个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年轻人,正向休匯报著战果。他叫皮特,是休最早招募的成员之一,曾经也是个被欺负的码头工人,现在看休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们从他们那里缴获了大概三百镑现金,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另一个队员补充道0
“很好。”休点了点头,用红笔在地图上划掉了两个圈,“钱按老规矩处理。受伤的兄弟们都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都是些皮外伤,医疗站的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皮特回答道。
休的“仲裁部”,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精准地切除著这座城市最底层的毒瘤。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清理这些小鱼小虾,治標不治本。只要滋生他们的土壤还在,新的帮派很快又会冒出来。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清理。
她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
一套属於穷人,保护穷人的秩序。
“下一个目標,这里。”休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剃刀党”。他们是东区最大的高利贷团伙,不知道逼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明天晚上,我们就去拜访一下他们。”
“是,部长!”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传说中的骑士一样,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是休给了他们这个机会,给了他们尊严和希望。
安排好任务后,队员们陆续离开,地下室里只剩下休一个人。
她看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眼神无比坚定。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被诬告谋反,最终被送上绞刑架的宫廷侍卫长。
父亲一生都在为王室和贵族的秩序而战,最终却被那个秩序无情地吞噬。
而现在,她也要建立一种秩序。
但她的秩序,不是为了国王和贵族,而是为了像哈里斯一家那样,在底层苦苦挣扎,却连活下去的尊严都被剥夺的普通人。
她想起了奥黛丽小姐,那个善良而坚定的贵族女孩,是她让自己看到了另一条道路。
她更想起了奈亚先生,那个如同神明般深不可测的男人。
是他,用最残酷的现实案例,告诉她们,仅仅有善心是不够的,还需要有砸烂旧世界的力量。
现在,她拥有了这股力量。
她要用这柄三叉戟,为贝克兰德的穷人们,开闢出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夜色渐深,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將她娇小而坚毅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