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三二一,上连结(1/2)
第155章 三二一,上连结
“每次聚会结束后,你需要用简短的仪式诵念我的名,以稳固你与这片空间的联繫。
“”
克莱恩继续说道。
“之后的聚会,我会提前通知你。你平时不需要刻意等待,等收到我的告知,在一千次心跳內完成独处就行了。”
这本质是回应祈求,也是一种更高效、更隱蔽的联繫方式。
“另外。”克莱恩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在你的道路上,你会得到另一位存在的指引。你也应当感谢恋人”先生,他將是照亮你前路的关键火炬。”
恋人先生?
戴里克將这个代號记在心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既然是“愚者”阁下亲口所说,那必然有其深意。
交代完所有事情,克莱恩看著时钟指向三点,將手虚按向了象徵“正义”和“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塔罗会,即將正式开始。
深红的光芒在古老宫殿中接连亮起,两道熟悉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於青铜长桌的两侧凝聚成形。
奥黛丽·霍尔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流程,她优雅地站起身,首先向上首那位笼罩在浓郁灰雾中的“愚者”先生提裙行礼,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
礼毕,她才好奇地抬起眼眸,打量四周。
当她看到长桌的尽头,多出了一个同样被灰雾包裹著的、看起来有些拘谨的陌生身影时,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
新成员?
奥黛丽心里咯噔一下。这才过去多久?塔罗会就又迎来了一位新伙伴!“愚者”先生的伟力果然深不可测。她开始好奇,这位新成员会是来自哪里,又拥有怎样的非凡途径呢?
另一边,“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则表现得远比奥黛丽要警惕和深沉。他几乎是在凝聚成形的瞬间,就注意到了那个新来的傢伙。他的目光如同深海中的探照灯,不动声色地扫过那道身影,试图从对方的坐姿、灵性波动和被灰雾模糊的轮廓中,评估出其实力和来歷。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与好奇交织的氛围中,又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愚者”的右手边。
奈亚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正襟危坐,而是十分隨意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宽大的高背椅里,姿態懒散,仿佛刚刚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归来。
他对著眾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轻鬆与愜意。
“下午好,各位。”
“下午好,恋人先生。”奥黛丽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天的“恋人”先生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依旧存在,但內里却仿佛多了一丝————一丝让人心头髮麻的、混乱而危险的魅力。
就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虽然看不见,却能让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阿尔杰也微微頷首致意,他敏锐地发现,“恋人”先生对於新成员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阿尔杰心中瞬间明了。
这位新成员,恐怕不是“愚者”阁下一人决定的,而是经过了“愚者”与“恋人”两位存在的共同筛选。
想到这里,阿尔杰原本心中升起的一丝对新成员来歷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愚者”阁下那神明般的伟力,也深刻体会过“恋人”先生那深不可测、视规则如无物的恐怖手段。这两位存在共同认可的人,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阿尔杰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很清楚,在这个神秘的塔罗会里,自己和“正义”小姐,恐怕都只是陪衬,是这个伟大组织在凡俗世界的延伸触角罢了。
真正的主导者,始终是上首那两位。
就在这时,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位是“太阳”,我们的新成员。”
“太阳?”奥黛丽在心中默念著这个代號,觉得它充满了光明与希望的意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必担心语言问题,在这片空间里,我们的意志可以直接交流。”
说著,他用巨人语对戴里克说了一句:“太阳”,向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然后,他又用鲁恩语对奥黛丽和阿尔杰说:“你们將能听懂他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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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里克紧张地站起身,用生涩但坚定的巨人语说道:“你们好,我代號是太阳”。”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奥黛丽和阿尔杰的耳中,戴里克说的,是他们完全能够理解的鲁恩语!
“同声翻译?”阿尔杰心中巨震,眼中的惊骇几乎无法掩饰。
他知道灰雾之上的空间很神奇,但这种直接跨越语言障碍,实现意志层面交流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这————这是神灵才能拥有的权柄!
“愚者”先生的伟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奥黛丽也是一脸惊奇,她好奇地看著“太阳”,用“观眾”的能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压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奥黛丽在心里下了判断。
“欢迎你,太阳”先生。”她微笑著说道,试图用自己的善意,来缓解对方的紧张。
“你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以及你所面临的困境。”克莱恩对戴里克说道。
被称作“太阳”的戴里克·伯格,显然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他显得非常紧张,身体都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我来自一个————一个被神遗弃的地方。”他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其中蕴含的沉重与绝望,却让奥黛丽和阿尔杰都为之一振。
被神遗弃的地方?
这是什么概念?阿尔杰皱起了眉头,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是那些最偏远的殖民地,也沐浴在七神的“荣光”之下。
戴里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用那依旧带著压抑的语调,缓缓描述起他的家乡。
“我来自白银之城,一个————被神遗弃的地方。”
“那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中永远笼罩著化不开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永不停息的闪电。”
“我们在黑暗中生存,与各种恐怖的怪物战斗。我们的食物,是一种叫做黑面草”的植物。”
“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潜伏在黑暗深处的怪物,以及————我们自己死后的亡魂。”
隨著戴里克的讲述,整个灰雾空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奥黛丽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如此条件艰苦的地方。
虽然没有来自整个系统的恶意,却要面对无比艰险的环境。
没有太阳,与怪物为伴,甚至死后都不得安寧。
这真的不会把人给逼疯吗?
阿尔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神弃之地!
这个只在最古老、最隱秘的典籍中才出现过的名词,竟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塔罗会的新成员,就来自那里!
他作为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对“神弃”这两个字的含义,有著比奥黛丽更深刻的理解。那意味著,七神的权柄与光辉,都无法触及那片土地。
那是一片————真正的法外之地,混沌之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来自神弃之地的人。
戴里克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內容却无比沉重。他描述著那永恆的黑暗,描述著城邦外那些扭曲、恐怖的怪物,描述著食物的匱乏,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著每一个人的诅咒—一种会让人逐渐丧失理智,最终变成怪物的疯狂。
“我们被困在黑暗里,已经两千五百六十六年了————”戴里克的语气充满了痛苦与茫然,“城邦的智者们想尽了办法,但我们依旧看不到希望。每一天,都有人因为飢饿、因为战斗、因为诅咒而死去。”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將白银城居民的痛苦与绝望,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塔罗会眾人面前。
奥黛丽听得心都揪紧了。她想起了贝克兰德码头区的那些贫民,想起了哈里斯一家的悲剧。但和“太阳”所描述的整个族群、数千年的绝望相比,那些似乎又显得微不足道了。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看不到尽头的系统性苦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奈亚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
戴里克猛地抬起头,灰雾后的自光紧紧地盯著奈亚。他似乎隱隱约约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那份深植於內心的期盼,让他无法接受。
“可是————”戴里克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况,需要一股强大的外力来打破僵局。我们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他將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投向了奈亚所坐的位置。
在他看来,这位连“愚者”阁下都尊敬的“恋人”先生,一定拥有著难以想像的力量,一定能像传说中的太阳一样,刺破笼罩著他家乡的黑暗。
奈亚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深不见底。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呢?
,代价?
这两个字像两柄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戴里克·伯格心中所有的幻想和期盼。
他愣住了,灰雾后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是啊,代价。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拯救?即便是他所信仰的、那位被囚禁的造物主,也需要信徒献上虔诚与牺牲。眼前这几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凭什么要帮助一个与他们毫无关联的、被神遗弃的城邦?
戴里克的脑子飞速转动著,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想到了自己身上除了这身破旧的衣物和一把还算锋利的长剑外,一无所有。
他能付出什么?
“我————”他的喉咙乾涩,声音沙哑,“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这是一个少年在绝望之中,所能想到的、最真诚也最苍白的承诺。他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只要能为白银城换来一丝光明。
奥黛丽的心被这句“我的一切”狠狠地揪了一下。她能感受到“太阳”话语中的那份决绝与纯粹,那是一个为了守护家园,可以燃烧自己的少年。她下意识地看向奈亚,希望“恋人”先生不要太过为难他。
然而,奈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听一个天真的笑话。
“你的一切?”奈亚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你的生命?你的忠诚?这些东西,对於我们来说,价值並不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灰雾,落在了戴里克那颗年轻而迷茫的心上。
“那么————”奈亚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包括你们白银城的利益吗?”
轰!
戴里克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白银城的利益?
这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著奈亚,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含义。
奈亚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又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说道:“你想要拯救你的城邦,对吗?想要获得食物,想要驱散黑暗,想要解除诅咒。这些都是非常宏大的目標,需要的力量也是难以想像的。而你,你个人是出不起这个价的。”
“你太弱小了,你的一切”,在这样宏伟的交易面前,轻如鸿毛。”
奈亚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戴里克內心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是啊,他在白银城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队员。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的“一切”能够撬动足以拯救整个城邦的力量?
“所以,你唯一能拿来交易的筹码,不是你自己。”奈亚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也更加危险,“而是你背后的白银城。”
戴里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比如,你们城邦数千年来积累的、关於神灵的知识?那些只有少数人才能接触的秘密?”
“比如,你们探索黑暗深处得到的、那些外界绝无仅有的非凡材料?”
“再比如————”奈亚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戴里克脆弱的神经,“————白银城的自主权?让它成为某位存在的地上神国,以此换取庇护。这听起来,似乎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用一个虚无縹緲的主权”,换取整个族群的延续。”
一瞬间,小太阳戴里克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冰冷而黑暗的漩涡。
他一直以来的观念被彻底顛覆了。他以为自己是来寻求帮助的,是来寻找救世主的。
可“恋人”先生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他根本付不起价码,只能被迫出卖自己家园的交易。
引出这样一股外力,代价就是要出卖白银城吗?
他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拯救城邦。可如果拯救的代价是让城邦不再是原来的城邦,那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拯救,还是背叛?
这一刻,戴里克·伯格被奈亚硬生生地上了一堂课。
一堂关於政治、关於利益、关於世界复杂性的,血淋淋的入门课。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思考如何挥剑、如何战斗的少年了。他被强行推到了一个需要权衡整个文明命运的十字路口。
奥黛丽听得手心冒汗。她完全没想到“恋人”先生会如此直接,如此————冷酷。
这已经不是在为难“太阳”了,这是在逼迫他做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做出的选择。
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上首“愚者”先生毫无反应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这恐怕也是一场考验。
戴里克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首席苍老的脸庞,浮现出巡逻队同伴们在黑暗中坚毅的眼神,浮现出那些在飢饿中哭泣的孩子。
如果他答应了,孩子们或许能吃饱饭,同伴们或许不用再去危险的黑暗中巡逻。
但是,他们將失去自由,失去尊严,成为另一个存在的附庸。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的白银城,將不再属於他们自己。
那样的活著,和被诅咒变成怪物,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不,有区別。至少,他们还活著。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诱惑著。
另一个声音则在怒吼:那样的活著,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戴里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剧烈的思想斗爭所带来的生理反应。
奈亚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用“煽动家”的能力,在戴里克的心中点燃了“绝望”与“功利”两团火焰,乃至—
反用了“煽动家”的能力,並结合了“恋人”卡的灌输。
强化了戴里克的理性思考水准。
不至於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少年。
现在,就看这个年轻人自己的选择了。
是坚守那看似无用的底线,还是为了“生存”这个最实际的目標,选择妥协?
这不仅仅是对戴里克一个人的考验,也是奈亚对自己未来道路上,那些潜在合作者的一次標准筛选。
他需要的是同伴,而不是可以隨意牺牲一切的工具。
时间在灰雾之上仿佛凝固了。
青铜长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被浓雾包裹的“太阳”身上。
戴里克·伯格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一边是族人得以存活的虚幻希望,另一边是万劫不復的背叛深渊。
“恋人”先生的话语,就像恶魔的低语,不断在他耳边迴响。
“用一个虚无縹緲的主权”,换取整个族群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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