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1/2)
阳渠水处,刘渊宅邸。
在山氏那日的事情发生之后,刘渊就被司马炎下了隱形的禁足令。
不过,这位未来的岳父倒也未全然冷落他。
隔三差五,便会遣几位洛阳城中颇有清誉的儒士前来,名义上是为刘渊“讲学授业”。
刘渊初时还暗自哂笑,以为这些自视甚高的中原名士,必会因他南匈奴出身的“质子”身份而敷衍了事,甚至面露鄙夷。
可他想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不知从何处漏出的风声——或许是那日山府在场的某个僕役多嘴,或许是山涛子侄辈的感慨流传了出去,但更有可能的是某个姓王的傢伙在私底下运作,再或者某个姓司马的岳父给他造势,总而言之,刘渊算是和山氏彻底绑死了。
所以这些所谓的名士在听到能接触到刘渊这样的遮奢人物之后,便如那苍蝇见了后天造物,盯得刘渊下身猛地缩了缩。
虽然是被关禁闭,但为表示对刘渊那日操作的感谢,因此待遇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提了一档。
司马炎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对未来女婿的器重。
於是时令的蔬果佳肴,源源不断送入府中;锦衣华服,亦按季更换。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还专门拨来了三五名正值豆蔻年华的侍女,个个眉目清秀,举止温婉,专司照料刘渊起居。
终於!终於!
刘渊心中怒吼,他曾经不止一次嫌弃过自己府中这些扣脚大汉,但毕竟是质子,有个能使唤的奴僕也就算是不错了,所以在几次在地上看到弯曲的毛髮后,刘渊都忍了下去。
现在,终於能有香香软软的侍女了!
於是此刻,刘渊便懒洋洋地躺在庭院中的胡床上,身侧跪坐著两名侍女。
一人纤指如葱,正细细剥开一枚新贡的熟橙,橙香混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让刘渊一时间食指大动;另一人则手持著自己从王戎那里敲诈来的麈尾,轻轻为他送著微风。
阳光透过庭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侍女低垂的脖颈和轻薄的夏衫上,勾勒出青春美好的轮廓。
刘渊张嘴,接过侍女递到唇边的一瓣橙肉,甘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
他心中却毫无旖旎,反而翻腾起一阵浓烈的批判之情:
奢靡!何其奢靡!这些中原世家、皇亲贵胄,早已在锦绣堆里烂了根子!
用度如此豪奢,却不见多少心思用在正途。等乃公將来……
等到乃公称帝之后,必须学习罗斯福,让他们狠狠的给自己爆金幣!
到时候就是——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剩下五块你別花,明天转我四块八,还有两毛你別动,可能后天还得用!
到时候给世家专门搞个“世家税”,岂不美哉?
什么!敢反抗?!跟我的九族剥离之术说去吧!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为自己这“天才”的徵税构想笑出声来。
结束了內心的“治国大计”畅想,他又张嘴,任由侍女將一颗带著水珠、脆甜多汁的青枣送入嘴里。
“咔嚓”一声,清甜满口,果然比左国城的那些南匈奴土鱉们种的野枣滋味强上百倍。
山简看著眼前好吃懒做的刘渊,实在无法將此人和前几日那个喊著“东征吴室兮佩双璜!”的刘元海联繫起来。
王绥更是看的口水直流。
当然,不是对刘渊和侍女流口水,而是对那新鲜的水果发馋。
“別看了,”刘渊瞥见王绥那眼巴巴的模样,懒洋洋地又拾起一颗更大的青枣,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咔嚓”咬下大半,“我答应过王侍郎,得监督著你,除了糠,什么都不能让你碰上一下!”
山简闻言,欲言又止,终於还是忍不住道:“元海,我们今日来,不是应你之邀,一同听讲学问的么?”
“对啊,是来学习的,没错。”刘渊点点头,腮帮子还鼓动著。
“可……传授课业的老师在哪里?”山简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三人与侍女,只有庭树清风。
“在上课啊。”刘渊含糊道,任由侍女帮他擦拭著下巴。
“在上课?”山简先是疑惑,隨即想到什么,“是他在上课?”
“对,”旁边的王绥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听说他是国子学的学生,学问很好。而且,他和你阿耶还有故旧呢。”
“故旧?”山简蹙起眉头,在脑中迅速將父亲山涛过往交游的名士过滤了一遍。
自嵇叔夜被害后,父亲投靠了司马氏为士人所不齿,於是几乎断绝了与昔日大多数友人的往来,深居简出。
若说还有保持联繫的故人……他接连拋出几个可能的名字,王绥却都摇头。
刘渊眼看山简越想越深,怕他真猜出些尷尬的旧事,又让山涛多想,便连忙出声打断:“咳,季伦,別猜了,待会儿人来了不就知道了?说起来,我听说,偽汉那个后主刘禪,是不是快押到洛阳了?”
话题便一下子被成功引开。
蜀汉政权於去年年末,因邓艾奇兵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后主刘禪就在惊惧之下,採纳了光禄大夫譙周之言,出城投降,宣告了灭亡。
刘渊在今年三月初尚未抵达洛阳时,便已知晓刘禪及其宗室、臣僚已被安排迁往洛阳。按理说,他们一行人应该和他前后脚抵达才对。
但途中似乎出了点意外——传闻蜀汉重臣譙周途中染了重病,不得不停下休养了一段时间,导致整个队伍行程被拖慢。刘禪及部分宗室可能先行一步。
刘渊身为质子,消息渠道有限,无法確知具体行程,但掐算时间,料想也差不多该到了洛阳,故此才发问,想从山简、王绥这里打听些更確切的消息。
“元海还不知道?”山简错愕。
“知道什么?”刘渊心里咯噔一下。
“昨日蜀汉主就已经到了洛阳了!”
纳尼?!
刘渊差点从胡床上弹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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