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师徒决断(1/2)
三日后,任家镇,义庄。
九叔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寸许:“胡闹!简直是胡闹!”
徐杰站在堂中,神色平静。他已经將瓶山之行、与卸岭合作、鷓鴣哨手札、黑水异象等事宜和盘托出,唯独隱去了系统存在。
“师父,瓶山之险弟子清楚。”徐杰声音沉稳,“但此墓若开,其中秘宝或可解湘西三县尸祸,更能补全茅山《葬经》缺失的『地脉尸变』篇。这是大功德。”
“功德?”九叔怒极反笑,“你可知卸岭陈玉楼是什么人?盗墓四大派,摸金重术,发丘重印,搬山重技,卸岭——重势!此人最擅借势压人,翻脸无情!你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弟子明白。”徐杰抬眼,“所以弟子要借他的势,更要压他的势。”
九叔一怔。
徐杰继续道:“瓶山已生异变,黑水腐骨,歌声惑心。若置之不理,不出三月,必成尸祸源头,届时蔓延开来,湘西恐成死地。陈玉楼要的是墓中宝物,我要的是斩除祸根。”
“你拿什么斩?”九叔声音冷了下来,“凭你学了三年的符籙?凭你画得几道镇尸符?徐杰,瓶山那种地方,进去的金丹修士都没出来过!”
堂內陷入死寂。
秋生和文才缩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良久,徐杰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虚点。
第一笔,自上而下,笔直如剑——天罡正气。
第二笔,横折带勾,圆融如月——地脉流转。
第三笔,斜劈迴转,锋芒內蕴——破邪诛煞。
虚空之中,金光渐显。並非符纸承载,而是纯粹以灵力凝聚,於空气中勾勒出繁复纹路。每一笔落下,堂內温度便降一分,待到符成之时,整个义庄庭院落叶悬空,仿佛时间凝固。
那道符悬在堂中,光华內敛却威压沉沉。符头三勾代表三清,符胆敕令暗合八卦,符脚落地生根——正是茅山秘传“天罡破煞符”,而且是虚空成符的境界。
九叔瞳孔收缩。
他缓缓起身,走到符前,伸手虚触。金光流淌过他指尖,温润中藏著凌厉杀机。
“虚空成符……”九叔声音沙哑,“茅山歷代弟子,能在三十岁前达此境者,不过七人。你今年,二十一?”
“是。”徐杰收势,那道符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芒。
九叔转身,盯著徐杰看了很久。他眼中的震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惊愕,欣慰,担忧,还有一丝难言的疲惫。
“你长大了。”九叔最终说。
不是“你道行够了”,也不是“我准你去”,而是一句简单的“你长大了”。
徐杰鼻子微酸,但神色不变:“弟子不敢忘师父教诲。”
九叔走回案后,沉默地磨墨。他铺开一张黄纸,却不是画符,而是提笔写信。
笔锋如刀,字字千钧:
“四目师弟:见字如晤。劣徒徐杰,將赴湘西瓶山,行斩尸除祸之事。彼虽年少,已得虚空成符之妙。然江湖险恶,妖墓凶危,望师弟照拂一二。若事有不谐,可启用『茅山急令』,方圆三百里同门必至。师兄林九,顿首。”
他將信纸装入信封,以硃砂封口,又加盖自己的私印。
然后,九叔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盒。盒身刻满禁制符文,锁扣是一对阴阳鱼。
“咔噠”一声,木盒开启。
盒內铺著明黄绸缎,衬著三张紫符。符纸已泛古旧,但符文中蕴含的灵力磅礴如海,仅仅是开启的瞬间,整座义庄的阴气便被荡涤一空。
“这张,”九叔取出第一张,符胆是“敕令六丁护身”,“可挡金丹境全力一击三次。记住,是三次,不是永久。”
他放在桌上。
“这张,”第二张,符胆是“神行甲马通幽”,“贴在腿上,一炷香內可行百里。但用过之后,三日不得动用灵力。”
他放在第一张旁边。
最后一张,九叔拿起时,手指微微颤抖。这张符更旧,边缘已有磨损,符胆处是四个古朴篆字:“天罡破煞·真”。
“这是你师祖留下的。”九叔声音低沉,“当年他以此符,镇杀湘西尸王。全天下,只剩这一张。”
他將符推到徐杰面前,目光如炬:“此符一出,必见生死。非到绝境,不可动用。”
徐杰没有立刻去接。
他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对著九叔叩首三次。
一叩,谢师恩。
二叩,表决心。
三叩,告平安。
“弟子徐杰,必不负师门所託。”他抬起头,眼中清澈坚定,“瓶山之行,定斩祸根,完身而返。”
九叔扶起他,將三张紫符和信件放入他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很重。
“去吧。”九叔转身,不再看他,“秋生,文才,送你们师兄。”
第五十六章 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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