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雨前奏(1/2)
圣兵营的日子,在糙米、汗水和秦教官沙哑的吼声中,一天天过去。
训练的內容依旧简单粗暴,但强度却在悄无声息地增加。
林启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根名为“紧迫”的弦,正越绷越紧。
秦教官兑现了他的话,早晚加练的半个时辰里,教的不再是捅刺和格挡。
昏暗的油灯下,或是在黎明前清冷的校场边,他拿著树枝在地上划拉,向林启和另外两个被挑出来的青年讲解更复杂的东西。
“记好了,这是咱『前军』的旗號,红底黑边。”
秦教官用炭块在一块破布上画了个粗糙的方形。
“这是『中军』,黄旗。看到不同顏色的旗子往不同方向指,你就得知道是让你们进、退,还是往哪边靠。”
他又敲了敲身边一面蒙著皮的战鼓,“鼓声急,是催你向前,挤也要挤过去;锣声响,是让你稳住,收拢阵脚;要是锣鼓一齐乱敲……那就是头尾被冲断了,各自为战,朝最近的弟兄靠拢,別落单!”
这些知识远不如“穿山甲”战术形象,却让林启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太平军並非一味蛮干,而是在试图用最原始的视听信號,驾驭数万之眾的庞大队列。
他开始更加留意营中往来的传令兵、不同营区升起的旗帜,在心里默默验证秦教官所教。
加练的內容还包括认人。
秦教官会指著远处被簇拥著走过的人影,低声告诉林启:“那个瘦高个、总捧著本帐簿的,是后营的卢师帅,管钱粮器械,脾气臭,但一笔帐目分明,杨帅都信他。”
“看见那队扛著新打制矛头过去的人了吗?领头的黑矮汉子姓覃,专管铁匠炉,是从贵县龙山过来的老矿工,手下有几把好手艺。”
林启明白,这是在教他识別这个庞大机器里关键的齿轮。
他如饥似渴地记下这些特徵、姓名和背后的关係,前世在军中养成的信息处理习惯发挥了作用。
除了这些“加餐”,普通训练也增添了新內容——宗教仪式。
每天操练开始前和结束后,全体人员都要集中,由营中专设的“宣教士”带领,诵念“十款天条”。
起初只是机械地跟读,但日復一日,那些“崇拜皇上帝”、“不好杀人害人”、“不好奸邪淫乱”的条文,连同“天父看顾”、“同心诛妖”的口號,开始与枯燥痛苦的训练、对未来的茫然恐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心理支撑。
林启看到,就连最不耐烦的罗大牛,在大声念诵时,眼神也会变得不同,那里面有种被点燃的、混合著虔诚与愤恨的光。
这天上午,操练刚进行到一半,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喧囂。
一名背插令旗的骑兵飞驰而入,直奔中军大帐。
片刻之后,各营都响起了尖锐的集合梆声,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全营集结!速往犀牛岭大校场!”
人群躁动起来,相互打听著消息。
林启心中一动,犀牛岭……那是金田村旁一处开阔的高地。
秦教官脸色异常凝重,喝令本棚人员立刻整理装备,携带所有武器。
当林启所在的圣兵营赶到犀牛岭时,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目力所及,山坡上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怕不有两万之眾。
各色旗帜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飘扬,刀矛如林,闪烁著寒光。
人群按照不同的营伍方阵站立,虽然仍显参差,却自有一股沉默而磅礴的气势。
更显眼的是,几乎所有人头上,都已裹上了或红或黄的头巾。
他们没有等太久。
高台之上,一群首领模样的人簇拥著一位身穿明黄色袍服、头戴同色巾冠的中年人登上土台。
那人面容肃穆,长须飘拂,自有威仪。
“洪教主!是洪教主!”周围响起压抑的、激动的低语。
洪秀全。
林启遥遥望去,这就是这场巨大风暴的核心,拜上帝会的创立者。
他身边,左边站著一位身材敦实、目光锐利的汉子想必是杨秀清,右边则是面容儒雅、神色沉静的冯云山。
石达开、韦昌辉、萧朝贵等人也各按其位。
没有冗长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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