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渡鏖兵(1/2)
林启率部脱离主阵地,向烽烟处狂飆突进。
马蹄践踏著江岸的碎石与泥泞,身后是罗大牛部与楚勇渗透部队愈发激烈的廝杀声。
前方则是越来越清晰的金戈交鸣与绝望嘶吼。
他伏低身子,劲风扑面,额前未能完全被红巾包裹的短髮在风中剧烈摆动。
自金田“团营”起便严格执行的“蓄髮”之令,兼具政治象徵与身份认同功能,在战斗中也成为敌我识別的重要標誌。
队伍如离弦之箭,穿过一片稀疏的杉木林,眼前景象豁然展开,却令人心胆俱寒。
秦日纲的后队確实陷入了重围。此处地形较渡口更为开阔,却恰是一片三面环山的洼地,仅有他们来路与通向中军方向两条出口。
此刻,大队楚勇约两千余人,显然是从上游某处隱秘浅滩或小道迂迴而来,正从北、东两个方向猛攻后队。
后队主体是圣库物资车辆、各典衙文书车驾、驮著伤病员的担架以及大量非战斗人员,护卫兵力虽不弱,但阵型被车辆輜重分割,施展不开。
楚勇显然深諳此道,並不强攻坚固的车阵核心,而是以小队反覆衝击连接薄弱处,试图將庞大的后队割裂、搅乱。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队约三百人的楚勇精锐,在一面“江”字大旗下,正不计伤亡地猛攻一处由数十辆大车围成的核心圆阵。
阵中,一面“真天命太平天国南王冯”的大旗在硝烟中倔强挺立,但旗杆已有些歪斜。
阵外围,秦日纲的亲兵与部分后军士卒正浴血苦战,尸骸枕藉。
楚勇的火器(主要是鸟枪和抬枪)从侧翼山坡上不断射击,压制著圆阵內的反击。
“果然……目標是南王!”林启心神一震。
歷史记载中,冯云山正是在蓑衣渡之战中炮身亡,地点虽语焉不详,但眼前这一幕无疑是那悲剧时刻的具现化!
“阿火,带你的人,绕到东侧山坡,给我把那些放冷枪的楚勇鸟枪队端了!用火罐,动静越大越好!”
林启厉声下令,瞬间做出判断。
不直接衝击围攻圆阵的楚勇主力,而是先打掉其远程支援和制高点,既能减轻圆阵压力,也能製造混乱。
“刘绍!匠作营,把所有大盾集中,组成盾墙,跟著我,直插圆阵南面缺口!陈辰,带人吶喊,就喊『翼王援军已至!楚勇后路已断!』”
林启深知心理战的重要。
他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装备相对精良(大盾、部分改良矛头),且士气高昂,作为一支生力军突然投入胶著战局,足以改变局部平衡。
他更知道,江忠源用兵虽狠,但其部楚勇多为湘乡子弟,依託乡土抱团死战,却也最顾虑后路与整体战局。
“杀!”林启一马当先,不再保留。
他天生神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手中那柄清军制式腰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迎面一名楚勇哨长举刀格挡,竟连人带刀被劈得踉蹌倒退,虎口崩裂。
林启顺势突进,刀光翻飞,寻常楚勇竟无一合之敌。
他魁梧的身躯在人群中异常显眼,靛蓝號衣下肌肉賁张,动作却兼具力量与速度的完美协调,宛如战神。
身后,刘绍指挥匠作营举著连夜赶製、蒙有生牛皮的大盾,结成紧密阵型,如同移动的城墙,牢牢护住林启两翼,长矛从盾隙中不断刺出,稳步推进。
阿火的侦察队已如鬼魅般扑上东侧山坡。
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身手矫健,更兼携有刘绍特製的“火罐”(竹筒內填火药、铁砂、碎瓷,引信外露)。
几声爆响在山坡上炸开,虽杀伤有限,但浓烟与火光瞬间扰乱了楚勇鸟枪队的阵脚,射击为之一滯。
“翼王大军杀到啦!楚勇老家被端了!”
陈辰带著一批嗓门大的士兵齐声吶喊,声震战场。
谣言在血火之中最具传染力,部分正在围攻的楚勇果然出现迟疑,攻势稍缓。
圆阵內,压力骤减。
秦日纲浑身浴血,左臂缠著染红的布条,正挥舞大刀死战,见状精神大振,嘶吼道:“弟兄们!林师帅援兵到了!杀出去,里应外合!”
林启部如楔子般狠狠钉入楚勇侧翼,与秦日纲部內外夹击,终於將围攻圆阵的楚勇精锐逼退数十步。
林启一眼瞥见圆阵中央,数名亲兵围护著一架驮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冯云山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病体试图观察战局的面容。
两人目光隔空交匯一瞬,冯云山微微頷首,目光中有感激,更有深重的忧虑。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这支楚勇显然也是悍勇之辈,虽暂退却迅速重组,並且分出一部,意图绕击林启部侧后,与原本纠缠罗大牛的渗透部队形成夹击。
更糟糕的是,正面渡江的罗大纲部似乎遭遇了更大挫折,溃退下来的部分船只和士兵开始衝击中军及后队原本就混乱的秩序,整个太平军战线有崩溃之虞。
歷史上罗大纲作为太平军先锋,在蓑衣渡率水陆部队强攻,遭遇江忠源楚勇依託地形的顽强阻击,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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