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廷震怒(1/2)
咸丰二年六月廿十(1852年8月5日),湖南衡州府,钦差大臣赛尚阿行辕。
细雨敲打著行辕屋檐的灰瓦,滴滴答答,像是永无止境的更漏。
正堂內,空气却比屋外的细雨更加阴冷凝重。
钦差大臣赛尚阿端坐於正北太师椅上,身著仙鹤补子官袍,头戴双眼花翎暖帽,面色铁青。
这位满洲正蓝旗出身的大学士、军机大臣,去年被咸丰帝寄予厚望,授以钦差大臣全权督办广西军务,节制两湖、两广、云贵五省兵马,可谓权势煊赫。
然而自永安围城久攻不下,到贼匪突围北窜入湘,一路连陷州县,如今竟在道州站稳脚跟,分兵四出——他手中的战报,每一封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朝廷的申飭諭旨一道紧过一道,咸丰帝年轻气盛,最恨臣下办事不力。赛尚阿知道,自己这项戴花翎,已在风雨中飘摇。
“废物!全是废物!”
啪的一声脆响,景德镇青花茶盏在地上炸开,滚烫的茶汤溅湿了铺在地上的湖广舆图一角。
赛尚阿面色铁青,保养得宜的鬚髮在这半年追剿中已白了大半,此刻因愤怒而颤抖著。
帐中眾將僚属屏息垂首,无人敢接话。
刚刚呈上的六百里加急战报,墨跡犹新:江华、永明二县,已於五日前相继陷於“粤匪”之手。
“和春呢?邓绍良呢?”赛尚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江华失守!永明失守!五千贼兵竟能在我数万大军眼皮底下南窜破城!和春、邓绍良是干什么吃的?!”
参赞军务、翰林院编修龙启瑞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他是广西临桂人,对粤西情势较为了解,低声道:
“中堂息怒。据报,此番南犯之匪首罗大纲,乃广东揭阳人,早年混跡於灕江船帮,悍勇狡诈,永安突围时便是先锋。那林启……名不见经传,似是近来新崛起的匪酋,但观其取江华用爆破之法,当是熟諳军务之辈。”
“本官不管他熟不熟諳!”赛尚阿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江华、永明一失,道州匪眾粮道得通,士气必涨。更可虑者,若其以此二县为基,南连粤西匪类,西窥广西腹地,这乱子便要蔓延数省!皇上已屡降严旨,若再不能速克道州、剿灭洪杨,本官这项上人头……怕都难保!”
这话让帐中温度骤降。
人人都知皇上已龙顏大怒——咸丰帝登基甫两年,便遇上这般燎原大火,岂能不焦灼?
总兵官长瑞、长寿兄弟战死,多少红顶子落地。
若道州战事再不利……
“报——”
帐外又是一声急报。一名满身尘土的塘马踉蹌入帐,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插著三根羽毛的急报:“稟中堂!湖南巡抚骆秉章八百里加急!”
赛尚阿心头一紧,示意龙启瑞接过拆阅。
龙启瑞匆匆扫视,脸色渐渐发白。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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