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书房夜话(1/2)
夜色中的省委大院,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祁同伟的车缓缓驶入三號院前,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书房窗户透出的灯光——高育良还没睡。
他停好车,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雾在车內瀰漫,模糊了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他在想该怎么开口,该怎么向那位他敬重又畏惧的老师匯报今天发生的一切。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推门下车。
吴老师开的门,见到祁同伟,似乎並不意外:“同伟来了,高老师在书房等你呢。”
“他知道我要来?”祁同伟问。
吴惠芬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祁同伟换了鞋,走向书房。门虚掩著,他敲了敲门。
“进来。”高育良的声音传来,平稳中带著一丝疲惫。
祁同伟推门而入。
书房里,高育良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著一本书,却没在看。
“老师。”祁同伟轻声叫道。
高育良转过身,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坐吧。这么晚过来,有事?”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吴老师端来两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陈清泉今天下午被带走了。”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高育良端茶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將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没有看祁同伟,而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两点,侯亮平亲自带人去法院抓的人。”祁同伟说,“很突然,但也不突然。欧阳菁把什么都交代了。”
“交代了多少?”
“足够让陈清泉坐五年以上的牢。”祁同伟顿了顿,“但仅限於陈清泉。”
高育良转过头,看著祁同伟。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仅限於陈清泉?”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著询问,也带著审视。
祁同伟点头:“昨天我去见了他。在山水庄园。”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侯亮平已经盯上他了,欧阳菁把大风厂的事和那些『外语课』都吐出来了。”祁同伟平静地敘述,像是在匯报工作,“我跟他说,这个事,他得一个人扛下来。”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久到祁同伟以为老师会发怒,会质问,会斥责他不该这么做。但高育良没有,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答应了?”
“答应了。”祁同伟说,“我承诺照顾好他的家人,帮他妹妹解决正处。他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妹妹凭自己的能力发展,不要用我的关係。”
高育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清泉这孩子...”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我当年把他从政法大学要过来当秘书,就是看中他有原则,有傲骨。虽然有些书生气,但心里有桿秤。”
祁同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的高育良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记忆里的那个年轻人说话。
“我记得他刚跟我那会儿,有一次,下面一个市的法院院长来找我,想请他吃饭,套套近乎。他愣是没去,回来还跟我匯报了。”
高育良睁开眼睛,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我当时还批评他,说这样太不近人情。他说,高老师,我是您的秘书,代表的是您的形象。我不能给人留下话柄,说您身边的人可以隨便被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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