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海上来客(2/2)
他的声音干哑粗糙,“天阵宗的传送阵。三千年前每一处被激活过的坐標,全溯出来了。”
程玄將玉简按入六角阵盘。
阵盘中央投射出一幅云荒九州全景图。
银色光丝如蛛网般层层展开,在天阵宗曾经有传送阵锚点激活的位置逐一標记。
第一枚光点落在青州,天阵宗原址。
第二枚在灵州无尽海,碧涛老祖的水府。
第三枚。
程玄指尖点在光点上,光点炸开成一片细密子坐標。
“灵州。”
“落凤山周边。”
“不止一次。”
程玄划动阵盘,银色轨跡在灵州地图上拉出一根时间轴。
最早一次锚点激活在两千八百年前。
最近一次。
程玄的手指停住。
“十九年前。”
慕容玄澈盯著阵盘投影。
十九年前。
他这一世出生那年。
天木的人。
十九年前就在灵州。
在落凤山旁边。
“把坐標全部封入魂印玉简。”
“除了我父亲,任何人不能看。”
程玄点头。
他將阵盘收起,血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冷光。
“还有一件事。”
“追溯过程中锚点有一个坐標反覆被激活。”
“每次的激活间隔刚好一百年。”
“第一次激活在三千年前,最后一次距今二十六年。”
程玄將阵盘上最后一枚光点放大。
“青溟宗禁地深处。”
“噬魂洞外围不足十里。”
慕容玄澈把魂印玉简攥进掌心。
每百年一次。
三千年来激活了三十次。
每一次血祭,天木就会用天阵宗的传送阵往返噬魂洞。
最近一次距今二十六年。
下一次还有七十四年。
楚元化记忆中说天木的衰劫不足三十年。
血祭周期百年,衰劫也接近百年。
两个数字对不上。
天木的衰劫在加速。
噬魂邪功压不住了。
“把我们推演的第二十二道阵纹坐標,和天木最后一次激活的锚点坐標,叠在一起比对。”
程玄在阵盘上叠合两枚坐標。
两枚光点在噬魂洞外围几乎完全重合。
第二十二道阵纹以天木护心镜灵力样本锁定的位置,与天木自己激活的传送阵锚点,误差不出五丈。
“这意味著。”
“我们锁定的就是天木本人。近似坐標?灵力频率推算的范围?都不是。就是他。”
程玄的声音在发抖。
压了太久的亢奋终於憋不住了,不是怕。
溶洞中只余灵石壁灯微弱的嗡鸣。
慕容玄澈低头看著阵盘上两枚几乎完全重合的光点。
碧涛老祖守了三千年没交出去的东西在他丹田里运转著。
天木激活了三十次传送阵,每一次都踩著一批修士的尸骨走出来。
三十次。
最近一次二十六年前。
催劫加速了。
时间比预想的紧。
他抬起眼。
“通知父亲。”
“我要提前出关。”
紫极竹海在晨光中沙沙作响。
慕容玄澈走出溶洞时,晨曦正穿透竹叶,在石阶上洒下一地碎金。
他的丹田中第五条至第七条主脉已全部贯通,第八条主脉的入口在碧水玄晶最后一丝精气的衝击下鬆动了半寸。
金丹后期不过是一步之遥。
程玄靠在竹径旁的青石上,已经睡著了。
玉简还攥在手里,指尖压著阵盘边缘,睡梦中眉头仍是皱的。
铁山从偏殿方向走来,递上一碗热灵参汤。
粗壮的手掌端著青瓷碗,碗底磕在掌心虎口上发出细瓷微响。
“少主,外务堂整理了一份情报。”
“黑袍修士的灵舟离开无尽海后转向了青州方向。”
“不是青溟宗。”
“先去的青州南部一个小坊市。”
慕容玄澈接过灵参汤,一口饮尽。
“小坊市叫什么?”
“归霞坊。”
“青溟宗外围情报站之一。”
“老板娘姓墨,金丹中期散修,三年前刚到归霞坊落脚。”
“外务堂的暗桩已经盯住了。”
他將空碗递迴给铁山。
青州南部。
归霞坊。
一张新面孔,三年前刚到。
正好是天木开始加紧寻找元婴级灵物续命的时间点。
天木的网。
无尽海是外层,归霞坊是中层。
噬魂洞才是网中心。
一层一层往里撕。
他蹲下身,拍了拍程玄的肩膀。
程玄猛地惊醒,阵盘差点从膝上滑下去。
“归霞坊。”
慕容玄澈把铁山的情报简短重复了一遍,“让你叔祖帮我查一条线。青云家的情报网在青州南部有没有暗桩?”
程玄揉了一把脸,眼里血丝还没消,脑子已经转了半圈。
“归霞坊是散修聚集地,青云家在那有暗点。”
“给我三天。”
他抱著阵盘站起来,走出两步又回头。
“慕容兄。”
“第二十三道阵纹的雏形已经推出来了。”
“核心是四维偏转锁法的反向应用。”
“锁定目標当前位置,同时锁定目標在过去某一时刻的位置,作为空间锚点的双重校验。”
“给我两个月,我能把完整阵纹补出来。”
慕容玄澈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
“先睡觉。”
程玄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他转身走进竹径,手里还攥著那枚魂印玉简。
慕容玄澈站在溶洞外。
晨光將紫金峰的山体染成淡金色。
丹田中五行归元阵的五色光柱仍在缓缓流转,第八条主脉的入口像一道裂了缝的石门,只差最后一次冲脉的力道。
金丹后期就在门后。
他从怀中取出慕容绝给的那枚玉简。
火燎原的地下三千丈,火行元婴级灵物在等著。
他把玉简攥在手里,翻了个面。
在那之前。
归霞坊。
那个三年前刚到青州南部小坊市的老板娘。
天木棋子的中层网结。
先撕一层是一层。
紫极竹海尽头,程玄的遁光歪歪扭扭地划过晨空,朝程家方向掠去。
铁山站在偏殿门口,厚背陌刀靠墙立著,虬髯上的露珠在晨光下泛著细碎光泽。
他望向程玄远去的身影,粗声道,“程公子这几个月瘦了不止一圈。”
慕容玄澈没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魂印玉简。
天木三十次血祭的传送锚点全在里面。
三千年的罪证,浓缩成一枚不到巴掌大的玉简。
三十年。
三十次。
每次一百年。
他五指收紧。
“铁山。”
“在。”
“传讯外务堂。”
“归霞坊的暗桩不用等了,全部激活。”
“我要那个老板娘入境灵州之前的所有情报。”
“她见过谁,卖过什么,买过什么,去过哪家店铺,和谁说了超过三句话。”
“全部。”
铁山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慕容玄澈站在原地。
晨曦愈亮,紫极竹海的竹影被拉成满地碎金。
天木的衰劫还剩不到三十年。
程玄追溯的精確坐標是二十六年。
比他预想的紧。
天木是元婴期。三千年前杀了两个元婴。真实修为从未在外人面前完全展露。噬魂邪功的催劫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丹田里五行归元阵元婴篇在运转,碧涛老祖守了三千年没交出去的克星。
天木找了三千年没找到的东西。
快了。
竹叶沙沙声愈远愈轻。
紫金峰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