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年轻人不识货(1/1)
司马重新沏了一杯茶,静静喝了三五开才下班。回到家已经过了9点,周凌日把铜钱洗得乾乾净净,还在它颈下打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铜钱没精打采,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听见司马回来,像是盼到了救星,不顾一切衝上前,绕在他脚边喵喵叫,小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司马弯腰把铜钱抱起来,认真打量了几眼,忍不住笑著说:“给它描个眼线,涂点口红,会不会跟蝴蝶结更配?”
周凌日自己也觉得好笑,嘟囔说:“我跟铜钱闹著玩的……”说著把蝴蝶结解下来,揉揉铜钱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司马逗了一会猫,不等周凌日提醒,放下铜钱自觉去洗澡。周凌日把他换下的衣物分门別类塞进洗衣机,选好模式,按下启动键,剩下就交给时间了。她在洗衣机旁摆了一张大桌子,趁著洗衣的工夫玩会拼图,轻微的噪音令她莫名心安。她喜欢拼地图,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城市的名字,都让人浮想联翩。
司马洗完澡,顶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到周凌日身旁,看她拼了会地图,忽然问她最近有没有去探望高树人。周凌日放下手里的拼图,纳闷地摇摇头,说高伯伯很忙,经常住在蛊虫研究所,她逢年过节才去看望他,平时不便打扰。
司马“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关照她最近抽空去看看“高所长”,他得了胰腺癌,已经是晚期,时日无多。周凌日吃了一惊,她並不知道高树人患上癌症,高树人也从没跟她提起,在她的印象里,高伯伯一向清雋消瘦,精力充沛,很难想像他已经得了绝症,还是被称为“癌中之王”的胰腺癌。
周凌日有些手足无措,怔怔寻思片刻,跳起来说:“难怪上次去蛊虫研究所,高伯伯不在实验室!我这就给冯姨打电话,问问他的状况……”她对高树人还是有感情的,不管是否出於私心,要不是高树人运用自身的影响力出面维护,替周凌日撑腰,震慑住高耀祖,她恐怕等不到自己的“白骑士”出现!
司马制止住她,问:“冯姨是谁?是高所长的爱人吗?”
周凌日摇摇头,“高伯伯没有结婚,听说他年轻时有个恋人,感情很好,都快谈婚论嫁了,突然出车祸去世,高伯伯伤心过度,念念不忘,一直独身未娶。冯姨是高伯伯家里的保姆,护士出身,照顾他生活起居,已经有很多年了。”
司马若有所思,告诫她说:“高所长得了胰腺癌是个秘密,牵扯重大,你跟谁都不能说,当著他的面也要装作不知道。记住,你不是去探病的,语气神情都要自然,不能漏出马脚!”
周凌日唯唯诺诺,酝酿了好一阵,拨通冯姨的电话,笑著寒暄几句,问起高伯伯最近忙不忙,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不著家。果然,冯姨告诉她高树人上了年纪,最近有点累,请假休息几天,没有去研究所上班。周凌日顺水推舟说明天正好有空,来看看高伯伯,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似乎冯姨去问了高树人一声,过了片刻告诉她上午10点半来,不要超过半个小时。周凌日连忙答应,掛了电话暗自嘆息,又有些发愁,不知该跟高伯伯说些什么。
司马拍拍沙发,叫周凌日坐在自己身旁,问她去看望高所长,打算送些什么,说些什么。周凌日皱著眉头想了想,说家里还有一支野山参,正好带给高伯伯补补身体。说著,她从柜子里找出野山参,人字形,拇指粗细,鬚根完好,“雁脖节”,“宽肩膀”,“珍珠疙瘩”,包了吸水纸,装在密封罐里,放15粒花椒防虫。
参是好参,有年头了,確实是难得之物,但光送这个,不是明摆著“吊命”用?司马沉吟片刻,给卞尧舜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高度白酒,泡人参酒用。卞尧舜是老江湖了,门清,告诉他泡参酒不能用茅台五粮液,就好比酿葡萄酒不能用巨峰马奶子,最好是50到60度的纯粮酒,一支干参泡个三五斤差不多。他知道有个地方的散装酒特別好,醇厚地道,童叟无欺,问司马什么时候要,要多少。司马跟他约好明天上班后去內勤办公室拿,5斤酒,正好一塑料桶。
掛掉电话,司马提醒周凌日,她是去给高所长送酒的,正好有支干参,泡上半年,每天晚上一小盅,喝了暖暖身子。周凌日觉得他想得很周到,年轻人不识货,把野山参当普通干参,暴殄天物泡酒喝,至於高伯伯收下怎么用,就不是她该过问的了。
送什么的问题解决了,见了面谈什么呢?司马继续给她出主意,让她说自己的“恋爱史”,说说她正在处的对象,样貌,性情,工作,还养了一只叫“铜钱”的小豹猫。周凌日“噗嗤”笑出声来,这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准备都不用准备,她心眼里满满的都是司马,別说半小时,说上个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周凌日是个好学生,把司马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洗漱,她挽著司马的胳膊出门,到附近宾馆的自助餐厅吃过早餐,先去单位上班,磨蹭到10点,司马叫了辆计程车,送她去高树人家。
高树人住的地方不远不近,二十分钟车程,司马拎了一桶没標籤的纯粮酒,把周凌日送到巷口,挥手告別,继续打车去蛊虫研究所上班。他对周凌日很放心,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昨天晚上临睡前他使用“放牧”的能力,对周凌日下了暗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一切尽在掌控。
路上儘是红灯,开开停停赶到赵岗防空洞,已经差不多近饭点了。司马来到休息室坐定,赵兰婷给他泡好茶,细声细气匯报,二十个“问题分子”已经分配到各小队,小队长领他们走了一圈,熟悉下工作流程,现在正做岗前培训,下午会把具体安排报上来。司马“嗯”了一声,没有太在意,只问了句大罗罗和小罗罗在哪个小队。
赵兰婷脑子短路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说罗乙在卢金煜手下,罗孚坤在赵县耘手下,在这批新入职的保安中,他们属於態度恭敬,安分守己的“好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