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节 以手代首(1/2)
刘萌完全没有意识自己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她满心欢喜把司马引荐给爷爷,龙门宗槐序子一支的现任宗主刘陵州。
刘陵州住在长洲城西一户老宅子里,那是北洋时期的控保建筑,祖上传下来的產业,现今只有刘陵州和刘萌祖孙二人长住。刘萌的父母中年早亡,姐姐刘芸嫁给一位房地產商人,婚后搬到高新开发区的湖滨別墅定居,丈夫出差在外,才回老宅住上几天。
刘芸的丈夫虽然不是蛊师,他的公司却是龙门宗投资的產业之一。刘陵州长袖善舞,一改宗门传统,招揽了很多普通人,其中不乏政商两界的精英,黑白两道的大佬,藉助他们的力量,终於脱颖而出,成为“小门小派”中的翘楚。
但刘陵州心里很清楚,建在沙上的城堡不可持久,缺少强大的蛊师,他们只不过是別人眼中的鱼肉。他已经老了,活过了期颐之年,头脑虽然保持年轻,身体却断崖式衰落,一年不如一年,孙女单凭一条“通灵蛊”,难以撑起宗门,再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槐序子一支將彻底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在这样一种形势下,刘萌带来了久违的希望。
司马见到这位刘宗主时,他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景。院子很宽敞,仄砖人纹铺地,缝隙里爬满了青苔,墙脚留有排水沟,被一簇簇不知名的蕨草遮住,几棵开花的树,高及屋檐,错落有致,红叶黄叶飘落在地,有种萧瑟的美。东墙摆了十来盆盆景,西墙是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宜茶也宜酒。
“爷爷,这位就是长洲中学的司老师。”
刘陵州抬头看了他一眼,吃力地捶著后腰,慢慢直起身,满脸皱纹,眼神混浊,冲司马笑了下,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招呼道:“司老师隨便坐,萌萌,倒茶去……”
司马打量著对方,刘陵州不知活了多少岁,老態龙钟,老得不成模样,蛊虫也无法改变自然规律,生命是一场对抗熵增的徒劳战斗,註定失败,无可倖免,死亡啊它如影隨形……这一刻,他不禁心生怜悯。
“司老师尝尝我们家的茶。”刘萌从托盘里拿了一只倒扣的茶碗,翻转放在石桌上,微微翘起小指,用茶壶倒了一碗碧绿的茶汤。托盘是竹製的老物,表面光滑细腻,微微泛红,茶碗和茶壶是成套的青瓷器,釉色有些暗淡,透出古朴沉静的气味。
司马坐在石凳上,曲起食指和中指,在桌上轻叩两下。刘萌愣了一下,抿嘴偷笑,她记起爷爷一直告诫她,別人给她倒茶或倒酒,要有所表示,“叩指”的含义是“以手代首”,表示谢意与敬意。这么简单的动作,她总觉得彆扭,说什么都做不来。
刘陵州招呼道:“山里的土茶,解渴还行,经不起细品。司老师先坐一会,我这里很快就完事了。”
“不著急,您慢慢来。”司马不卑不亢,细细品茶。在他心目中刘陵州只是一个道行浅薄的“后辈”,行將就木,后继无人,眼下是龙门宗需要他,而非他需要龙门宗。
长洲位於江南膏腴之地,气候湿润,雨量充沛,本地盆景通常以树桩为主,根据材料不同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落叶树种,一类是常绿树种。司马冷眼旁观,刘陵州栽种的盆景只是三角枫、黄杨、五针松之类寻常品种,並且养护不得法,长势萎靡,一看就是出自外行人之手,可惜了这么好的盆。他搁下茶碗,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茶不好吗?”刘萌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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