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冰原收割者(2/2)
失去了首领,剩余的鼠群开始四散奔逃。但它们的阵型已乱,在冰面限制和四人组的火力覆盖下,很快被清理乾净。
战斗在开始后四分十七秒结束。
广场上散落著数十具鼠尸,还有三个无形的空间泡悬浮在空中,每个里面困著五六只活著但昏迷的变异鼠。中心的坑里,那六只最初被困的还在徒劳地抓挠著看不见的屏障。
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风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报告战果。”马洋的声音打破沉默。
“击杀確认五十三只。”柳飘飘从楼顶滑下,落在广场上,“活捉……林先生?”
“二十一只。”林沐说,“加坑里六只,一共二十七只活体样本。需要我放出来吗?”
“等等,我先联繫基地派运输车。”马洋按下通讯器,“另外,那只大的……”
所有人都看向被钉在冰面上的鼠王。
它还没死,深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恨意的咕嚕声。体表的暗红色能量膜已经消失,但伤口流出的血是粘稠的、带著萤光的绿色。
“这玩意儿不对劲。”张威走过去,小心地用枪口捅了捅鼠王的头,“普通变异生物可没这气场。”
“带回科研部。”李静已经拿出取样工具,“它体表的能量残留很特殊,我需要分析。”
林沐走到鼠王面前,蹲下身。
神识探出,深入这只生物体內。混乱、狂暴、痛苦……但在那意识的最深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属於普通动物的恐惧。更深处,他感应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和太白山龙脉中那些混乱能量碎片同源,但更浓烈、更扭曲。
“秦岭的能量泄漏,影响比我想像的严重。”他低声说。
“你说什么?”马洋没听清。
“没什么。”林沐站起身,“运输车什么时候到?”
“二十分钟后。”马洋看了看时间,“我们先收拾战场。林先生,你的能力……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的语气里有敬佩,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
返程的雪地车上,气氛比来时轻鬆许多。
“林哥,你那招太帅了!”张威已经改口叫哥了,他比划著名,“就那么一抬手,哗——全没了!这是什么原理?空间切割?维度攻击?”
“算是空间能力的应用。”林沐含糊地回答。
“但消耗很大吧?”陈岩突然开口,他从上车后就一直在观察林沐,“我注意到你最后脸色白了一下。”
林沐顺势点头:“一次性处理太多目標,对精神负担確实不小。需要集中注意力。”
这是真话,但没说的是——以他元婴期的元神强度,这种程度的消耗连热身都算不上。脸色发白是他故意用能量逆冲经脉偽装出来的效果。
“理解。”马洋点头,“异能的使用都有代价。像陈岩,大范围控冰之后会体温过低,需要进保温舱恢復。张威火力全开超过五分钟就会虚脱。你的能力这么强,限制肯定也大。”
“所以一般不会这么用。”林沐顺著他的话说,“今天是因为团队配合好,陈岩的控场给了我完美的输出环境。”
这句话说得漂亮,既谦虚,又把功劳分给了队友。
陈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虽然还是很冷,但眼神缓和了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柳飘飘一边擦拭著她的匕首一边说,“这次清剿这么顺利,基地应该能给不少积分吧?听说刘將军那边最近在提『异能者贡献度分级』,如果能定个高级,以后配额能多不少。”
“刘將军提的?”李静抬头。
“嗯,后勤部那边传的消息。”柳飘飘说,“杨主任这边好像更倾向於把积分集中到科研和『破晓计划』的相关项目上。两边在委员会上爭过几次了。”
马洋皱了皱眉:“別在任务里討论这个。”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张威耸耸肩,“咱们队里谁不知道?刘將军觉得应该先保证基本生存和防御,杨主任觉得必须集中资源突破技术瓶颈。要我说都有道理,但……”
他看了眼林沐,没继续说下去。
林沐假装没听见,转头看向车窗外。
黑暗的雪原无边无际,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在不断后退。远处,秦岭基地入口的灯光在地平线上亮起,像黑暗世界中一颗孤独的星。
他想起昨天晚餐时杨建树的话,想起陈国栋的名字,想起那扇隔断门后未知的区域。
这个基地远不像表面那么统一。派系、路线之爭、资源的分配矛盾……二十万人挤在地下,压力正在以各种形式显现。
而他自己,现在已经被捲入了这个漩涡。
雪地车驶入地下通道,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车库的灯光有些刺眼,林沐眯起眼睛,看到已经有科研部的人在等著接收样本了。
“林先生,杨主任想见你。”一个穿著行政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关於今天的任务,还有一些后续的安排想和你商量。”
马洋拍了拍林沐的肩膀:“去吧,报告我们来写。今天多谢了。”
林沐点点头,跟著工作人员走向通往行政区的通道。
走过转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车库的另一端,几个穿著不同制式军装的人正在搬运物资,他们的臂章和刘將军麾下部队的徽记不一样。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林沐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那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林沐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神识如无形的触鬚延伸开,捕捉著空气中流动的对话碎片、能量波动、情绪涟漪。无数信息涌入他的意识,被元婴快速处理、分析、归类。
这个地下世界,正在他面前一层层揭开面纱。
而他知道,自己看到的,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
杨建树的办公室比林沐想像中简洁。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面书墙,以及墙上掛著的巨大电子屏,上面显示著基地各个区域的实时状態图。屏幕的一角,青坪镇清剿任务的报告正在滚动更新。
“坐。”杨建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指了指椅子,“任务报告我看了,非常出色。科研部那边对活体样本非常满意,这可能会帮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变异机制。”
“分內之事。”林沐坐下。
“不,这远超出『分內』。”杨建树走到窗边——那是个人造景观窗,显示著模擬的森林景色,“你的空间能力,在实战中展现出的精度和控制力,让我很惊讶。马洋在报告里说,整个清剿过程,你的队友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林沐沉默。
“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杨建树转过身,“相反,我很欣赏。效率、精准、最小化风险,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能力。尤其是在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时。”
他走回办公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昨晚我们聊到陈国栋。”杨建树直视林沐的眼睛,“你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前关注你。这个答案,我现在可以接受。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陈国栋在灾前提交的最后一份报告中,除了预警灾难,还提到了另一件事。”
屏幕上出现一行被高亮標记的文字:
**“能量节点正在甦醒。钥匙持有者將决定护盾的最终形態。找到他们,或者阻止他们。”**
林沐的心臟微微收紧。
“陈国栋用了『他们』。”杨建树说,“复数。这意味著,像你这样的『钥匙持有者』,不止一个。而根据我们后来获得的情报,全球范围內,至少有五个確认或疑似目標。”
他放大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七个红点,分布在不同大洲。
“七枚钥匙,对应七大洲的古文明节点。秦岭只是亚洲节点的中心之一。陈国栋相信,当所有钥匙就位,上古文明留下的『行星护盾』就能被激活,改变现在的环境。”
杨建树顿了顿。
“但问题在於——谁来激活?以什么方式激活?护盾的『最终形態』由谁决定?如果不同的钥匙持有者有不同的想法呢?如果其中有人想利用这份力量做別的事呢?”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模擬景色正在从白昼转向黄昏,人造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林沐。”杨建树的声音很轻,但很重,“你不是普通的倖存者,也不是普通的异能者。你是『钥匙』。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钥匙。当你们相遇时,会发生什么?合作?衝突?还是別的什么?”
他走到林沐面前,递过来一个黑色的金属牌。
牌子上刻著复杂的纹路,中心是一个抽象化的山峰图案。
“这是『破晓计划』核心研究组的通行证。”杨建树说,“我正式邀请你加入。不是作为士兵,不是作为雇员,而是作为顾问和合作者。我们需要你的知识,你的能力,你对上古文明的理解。而你需要——至少在我看来——需要一个组织作为后盾,来面对即將到来的、与其他钥匙持有者的接触。”
林沐接过金属牌。触感冰凉,但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你依然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杨建树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可以自由离开,也可以继续在基地生活。但我必须提醒你——陈国栋的报告不是唯一流传出去的东西。其他钥匙持有者,或者其他想得到钥匙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一个人,再强,也有极限。”
林沐摩挲著金属牌上的纹路。
他想起了西山工事的安静,想起了十九在龙隱洞温泉边打滚的样子,想起了无线电里那些遥远的声音。
也想起了雪原上无边无际的黑暗,想起了鼠王眼中那扭曲的仇恨,想起了那扇隔断门后未知的世界。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杨建树点头,“三天。三天后给我答覆。这期间,你可以去任何对外开放的区域,也可以隨时来找我。”
林沐站起身,將金属牌收进口袋。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问了一个问题:“刘將军知道钥匙的事吗?”
杨建树的笑容淡了一瞬。
“委员会高层都知道这个概念。”他说得很谨慎,“但对具体细节的理解和优先级,有不同的看法。”
“明白了。”
林沐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节能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一下,又一下。
金属牌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而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层层阻隔,投向了那扇隔断门后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去亲眼看看。
在做出决定之前,他需要知道这个基地全部的秘密——无论是杨建树愿意展示的,还是他们想要隱藏的。
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满足於別人给的答案的人。
他习惯了自己去寻找真相。
就像当年在永夜降临前,独自走进西山深处一样。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