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徒四壁,如何搞钱?(1/2)
安平县的东市,是整个县城最嘈杂也最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天刚蒙蒙亮,顾青云便和顾有德来到了这里。
“青云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顾有德背著一张旧方桌,手里还拎著那方没捨得卖的祖传砚台,站在代写一条街的入口处,脚步有些踌躇。
他看著街道两旁那些掛著秀才代笔、童生亲书招牌的摊位,再看看自己孙子,心里直打鼓。
这里的摊主,大多是屡试不第的老童生,甚至是穷困潦倒的落魄秀才。他们虽然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在这个行当混了几十年,早就有了固定的客源。
“这里的位置都被人占光了,咱们只能去那边的角落……”顾有德指了指街尾靠近臭水沟的一个偏僻角落。
“角落挺好,清净。”
顾青云却不在意,他接过爷爷背上的桌子,利索地支在角落里,铺开几张昨晚裁剪好的黄纸,又慢条斯理地开始研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头,竟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摆摊餬口的,倒像是来在此处採风的雅士。
周围几个摊主早就注意到了这对爷孙。
“哟,这不是顾老头吗?”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童生嗤笑一声,手里转著两颗核桃,“听说你家孙子这次考砸了,急火攻心差点过去?怎么,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出来抢饭碗了?”
“年轻人心气高,估摸著是想赚点药钱。”另一个摊主也不阴不阳地接话,“不过啊,这代写书信也是有讲究的。咱们写的家书,那可是带著平安气的,普通人写的那叫废纸。顾家小哥连童生文位都没保住,写出来的字能看吗?”
顾有德听得满脸通红,正要爭辩,却被顾青云轻轻按住了手背。
“爷爷,墨研好了。”顾青云声音温和,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嘲讽,“不用理会旁人,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职场守则第一条:不要和没有竞爭力的对手浪费口舌。
顾青云提笔,在那张简陋的白纸招牌上,写下了四个字。
既然要卖字,那就不能走寻常路。
他写的是——见字如面。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还在嘲讽的山羊鬍老头突然收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招牌。
字跡並非当下流行的馆阁体,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字体。
飘逸又灵动,笔锋之间似乎连著一股藕断丝连的情意。虽然没有文气光华流转,但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淡淡的惆悵与思念。
“这字……”山羊鬍老头皱了皱眉,嘟囔道,“花里胡哨,不合规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有些发虚。这小子的字,怎么看著比县太爷写的还要有味道?
然而,好字並不能当饭吃。
一上午过去了,日头渐渐升高。
別的摊位陆陆续续接了几单生意,大多是帮不识字的百姓写写分家契约,买卖合同,或者给远方的亲戚报个平安。
顾青云的摊位前,却始终无人问津。
顾有德急得额头冒汗,几次想吆喝两声,却又拉不下那个脸。
就在顾有德打算劝孙子收摊回家喝粥的时候,一个佝僂的身影在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妇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蓝布包袱,衣服上满是补丁,一看便是穷苦人家。她在街上转了好几圈,问了好几个摊位,都被高昂的价格劝退了。
“后生……”老妇人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浑浊,“你这儿……写一封信,要多少钱?”
顾有德刚想说五文,这是行规最低价。
顾青云却抢先开口,微笑道:“婆婆,先不说钱。您想写给谁?写什么?”
老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书生会这么问。別的摊主都是直接问寄哪儿,然后套用固定的格式。
“写给我儿。”老妇人眼圈一下子红了,手哆嗦著摸著怀里的包袱,“他在北边……就在那个什么拒北城当兵。走了三年了,没个信儿。村里的王二狗回来说,那边又打仗了,死了好多人……”
“我想问问他……还活著没。”
说到最后,老妇人已经泣不成声。
周围的几个摊主闻言,纷纷摇头。
拒北城,那是人族抵御妖蛮的第一线。三年没信,基本就是凶多吉少了。这种信写了也是白写,而且寄往边关的信路途遥远,普通书信根本送不到,必须要有文气加持的灵信才行,那价格起码得一两银子。
“婆婆,这信不好写啊。”隔壁摊主好心提醒,“寄往拒北城,路途有妖风煞气,普通纸张半路就碎了。您还是省著这点钱养老吧。”
老妇人闻言,身子一颤,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能写。”
顾青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起身,扶著老妇人坐下。
他轻声问道:“婆婆,除了问平安,您还想跟他说什么?比如家里有什么变化?您身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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