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圣前秀才,天赐文位!(1/2)
粮道衙门平日里只有在月底才偶尔开张的公堂,今夜却是灯火通明,杀气森森。
“威——武——”
两排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低沉怒喝,堂外的惊堂鼓敲得震天响。
李长安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之下,那身大学士的緋红官袍在烛光下红得刺眼。他面无表情,手里也没拿惊堂木,隨手把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重重往案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堂下的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那个被叶红鱼打断了手腕的更夫,此刻正跪在堂下,冷汗直流。
洗去了脸上的偽装,露出了一张阴鷙的中年面孔。
“赵四,原粮道衙门仓储副主事,武道七品。”
李长安的声音慵懒中透著寒意,“放著好好的官不做,去扮更夫纵火。说吧,谁指使你的?那三號仓里的亏空,都进了谁的口袋?”
赵四咬著牙,死死盯著地面。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按照大楚律,顶多判个失火罪和毁坏公物,流放五百里。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贪污。
但要是供出了身后的人……他全家都得死。
“大人!冤枉啊!”
赵四突然大喊,“下官只是……只是因为不满上官剋扣餉银,一时衝动想烧个仓库泄愤!並没有人指使!更没有贪污粮食!”
“一时衝动?”
站在一旁的顾青云冷手里拿著那张刚刚整理好的石灰救粮清单,一步步走到赵四面前。
“磷粉引火,选在通风口,还特意挑了要查帐的前一天。赵大人,你这衝动还真是有计划、有预谋啊。”
“顾青云!你少血口喷人!”赵四色厉內荏,“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贪污?粮食都受潮了,帐本也早就烂了!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证据?”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李大人,借一步说话。”
只见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是幽州城最有名的讼师孙必言,也是顾氏宗族的御用刀笔吏。
孙讼师朝著李长安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大人,赵四虽有纵火之嫌,但那是为了泄私愤。至於贪污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按照律法,没有实证,疑罪从无。大人若是强行逼供,怕是难以服眾啊。”
李长安坐在高堂之上,手已经按在了酒葫芦上,眼中杀机隱现。他虽然能强杀,但那是下策,会给政敌留下把柄。
他转头看向顾青云,眼神轻蔑:“顾参赞,年轻人想立功可以理解,但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若是拿不出证据,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孙必言代表的就是顾氏宗族乃至整个幽州既得利益集团的態度:人你可以抓,但这盖子,你揭不开。
叶红鱼在一旁气得握紧了刀柄,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老混蛋。
顾青云拦住了叶红鱼。
他看著那一脸得意的孙讼师,又看了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赵四,突然笑了。
“孙讼师说得对,办案要讲证据。”
顾青云转身,走到公案旁的书桌前。
“凡人办案,讲的是人证物证。但今日这案子,乃是国之蛀虫,窃取民脂民膏。这种罪,人眼看不清,但——天道看得清。”
“你要干什么?”孙讼师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顾青云从怀中掏出了那几张连睡觉都不敢离身的杏坛纸。
这纸一出,整个公堂原本浑浊压抑的空气,竟变得清明起来。纸张泛著淡淡的杏黄色泽,仿佛能听到两千年前孔圣在杏坛讲学时的朗朗书声。
“那是……圣院赐下的杏坛纸?!”
孙必言是识货的,眼皮猛地一跳,手中的摺扇差点拿捏不住。
顾青云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徐子谦:“研墨。”
徐子谦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拼命研磨。
顾青云提笔,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那一脸有恃无恐的赵四,看著这明明被贪腐蛀空却的荒唐公堂,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前世晚唐诗人曹鄴的那首绝句。
文宫震动,浩然正气如长虹贯日。
笔落!
杏坛灵纸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光芒之盛,竟直接穿透了公堂的屋顶,直衝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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