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意外来客(1/2)
蜘蛛尾巷的某个寻常午后,雨声渐歇。
斯內普坐在书房窗边的扶手椅上,膝上摊著一本关於古代北欧符文与魔药关联性的冷门专著。
这是莱克斯上周从翻倒巷某个古怪商人那里淘来的“小礼物”。
书的边缘有莱克斯用细密字跡做的批註,偶尔会就某个爭议点提出截然不同的见解。
斯內普阅读时总会不自觉地先看那些批註,再回到正文,有时嗤之以鼻,有时陷入沉思。
客厅里传来窸窣声响,莱克斯在整理新到的药材。
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寧静。
不是东西掉落的声音,更像是……重物从高处摔落。
斯內普瞬间合上书,魔杖已滑入掌心。莱克斯声音带著罕见的紧绷:“先生,您最好来看看。”
没有惊慌,但足够严肃。
斯內普起身,黑袍无声地拂过地板。当他走出书房,看清客厅地毯上那个身影时,呼吸停滯了一瞬。
另一个他。
或者说,是一个几乎要死去的、穿著沾满尘土和暗红血跡的黑袍的、与他有著同一张脸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人侧躺在地毯上,脖颈处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暗色的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更令人心悸的是,伤口周围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
莱克斯已经蹲在那人身旁,手指迅速探查颈侧的脉搏,他没有看斯內普,语速快而清晰:“先生,是纳吉尼的毒,混合了黑魔法加强。我需要地下室左边第三个架子,绿色水晶瓶里的解药。”
斯內普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莱克斯三年级时突然对各类蛇毒產生异常兴趣;四年级时频繁出入禁书区查阅古老的治疗文献;五年级时,他在地下室熬製某种气味刺鼻的药剂,直到七年级的毕业前夕,他捧出一个装著翠绿色液体的小瓶,脸上混杂著疲惫与如释重负的神情……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学徒又一个心血来潮的研究方向。
现在,看著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斯內普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室,每一步都踏在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上。
当他拿著那个水晶瓶返回时,莱克斯已经用魔咒暂时止住了大出血,正用银质小刀极其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坏死发黑的组织。
“瓶子给我,然后按住他肩膀,別让他动。”莱克斯接过水晶瓶,拔掉塞子,將其中粘稠的翠绿色液体缓缓倒在伤口上。
药剂接触血肉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淡青色的烟雾。
地上的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斯內普立刻按照莱克斯说的,用力按住“自己”的肩膀,触手冰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低下头,看著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被冷汗浸湿的脸。
那张脸上有太多他熟悉又陌生的痕跡,更深的法令纹,更重的黑眼圈,以及经年累月的、未曾鬆动的苦痛。
还有那双半睁著的、焦距涣散的黑眼睛,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困惑,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平静,仿佛早就等待著这一刻的到来。
斯內普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如果不是莱克斯……
如果不是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的、关於蛇毒的研究……
如果不是这个固执的、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准备一切的年轻人……
此刻躺在这里慢慢死去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莱克斯没有分心。他全神贯注地处理伤口,从清理创面,到用特製的药膏敷在创面,最后以流畅的施咒手势完成止血和初步癒合。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却让旁观的斯內普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暂时稳定了,但失血太多,需要静养和补血剂。”莱克斯终於抬起头,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斯內普,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被压下。
“今晚就让他睡我的房间吧。”
斯內普沉默地点头。
两人合力將昏迷的另一个他转移到莱克斯的房间。
安置好伤者,莱克斯又迅速调配了应急的补血和镇痛药剂,小心地餵下去。
直到床上那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从死灰恢復成虚弱的苍白,他才直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
房间內一时没了声响。
斯內普站在床尾,目光在昏迷的“自己”和莱克斯之间移动。
最后,他看向莱克斯,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句。
莱克斯擦拭著手上残留的药渍,没有迴避他的目光。“我知道有这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知道必须准备解药,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用上。
“他来自哪里?”斯內普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没有我的世界。”莱克斯的回答很轻,却重若千钧。他走到斯內普面前,低头看著他,“一个您本该独自面对纳吉尼,然后……死在那里的世界。”
斯內普的指尖颤了一下,他想冷笑,想说这太荒谬,想说时空魔法在实战中几乎不可能稳定实现。
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就是最残酷的证据。
他最终只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所以,这就是你当初坚持要研究蛇毒的原因。”
“是原因之一。”莱克斯承认,“我不能让您那样死去。”
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斯內普想起大战时,莱克斯用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说“我的位置,在您身边”。
原来那句话的期限,比他想得更久,范围,比他想得更广。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似乎要醒来。
莱克斯立刻走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手指轻抚过对方的额头。
那人又陷入沉睡,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他需要足够的休息。”莱克斯用了几个监测咒语后,走回斯內普身边,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我的房间让给他了,所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斯內普,眼神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很淡的笑意,“不知先生能否慷慨地分我一半床铺?”
斯內普瞪著他,想用惯常的讽刺驳回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但话到嘴边,看到莱克斯微微发白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仅此一晚。”他最终硬邦邦地说,转身走向门口,“而且不许打鼾。”
莱克斯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我儘量。”
……
那天晚上,蜘蛛尾巷主臥的床第一次承载了两个人。
斯內普背对著莱克斯侧躺著,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努力维持著床铺中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
莱克斯倒是很安分,躺下后就不再动弹,呼吸声轻而均匀。
但斯內普睡不著。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躺著另一个“西弗勒斯·斯內普”——一个走向了不同命运、或者说,走向了原本命运的自己。
那个“他”经歷了什么?在那个没有莱克斯的世界里,霍格沃茨之战是如何结束的?哈利·波特活下来了吗?伏地魔死了吗?
以及……那个“他”,是否也曾在地窖的壁炉前,对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徒產生过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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