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八次观影(四)(1/2)
光幕暗下,礼堂寂静无声。
学生们还沉浸在“假死计划”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消化著其中惊人的胆量、縝密的算计,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自愿”。
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最微妙。
震惊之余,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瀰漫。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將计就计,深入险境……这很斯莱特林。
但为了一个教授,做到这种地步?
德拉科·马尔福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袍子。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任务”,需要斯內普教授用这种方式来“確保完成”……而他,被保护了,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他的心里乱成一团。
潘西·帕金森则和几个女生交换著眼神,压低声音:“所以,那个卡文,他对斯內普教授真是……”
“还用说吗?”另一个女生用气声回答,“这都不是喜欢了,这是……豁出命去。”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依然气鼓鼓地瞪著邓布利多,胸口起伏。
斯普劳特教授担忧地绞著手。
弗立维教授则小声嘀咕著“梅林的鬍子”。
卢平教授一直安静地坐在教师席边缘,温和的眼睛里翻涌著极为复杂的情绪,目光落在已经消失的光幕位置,最终只是极轻地嘆了口气。
而斯內普,在长久的凝固后,突然毫无预兆地起身,径直离开了礼堂,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廊里空洞地迴响。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试图叫住他。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礼堂里才响起第一声小心翼翼的呼气,接著是压抑不住的、蜜蜂振翅般的嗡嗡议论声。
“他……斯內普教授他……”迪安瞪著空荡荡的门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被气走了?还是嚇跑了?”西莫压低声音,脸上还残留著震惊。
“都不是。”赫敏咬著下唇,目光还追隨著斯內普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他是……受不了了。”
罗恩凑过来,眼里满是困惑:“受不了什么?莱克斯要替他去『杀』邓布利多?这计划不是挺……呃,挺机智的吗?”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挠了挠头。
“不是计划本身,”哈利低声说,“是莱克斯这么做『仅仅』是为了他,这压力……太大了,尤其对斯內普来说。”
教师席上,几位教授將邓布利多围了起来,气氛凝重。
级长们在各自院长的示意下,將学生们带回公共休息室。
但交头接耳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莱克斯真的要假装杀了邓布利多校长?”
“就为了帮斯內普教授完成那个什么誓言?”
“梅林啊,这比最夸张的《疯麻瓜马丁·米格斯歷险记》还离谱……”
“但也很……酷,不是吗?在食死徒眼皮底下演戏?”
“酷?你会愿意被所有黑巫师当成『弒师者』追杀吗?”
“可他是为了斯內普教授……”
……
地窖的门在斯內普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礼堂里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目光。
他没有点燃壁炉,也没有用魔法照亮,背靠著粗糙的石墙,黑袍的身体绷紧到极致。
莱克斯·卡文,用平静到可恨的语气,对著邓布利多陈述著那个疯狂的计划。
用他自身的安危和未来的声誉,去换一个“斯內普教授不必亲手弒师、不必背负更深罪孽”的可能性。
“比起他可能承受的,这不算什么。”
轻描淡写。
理所当然。
“愚蠢!”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在空旷黑暗的地窖里撞出迴响,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只是愚蠢。
是荒谬,是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式的鲁莽!把自身置於食死徒的仇恨焦点之下,去演一场隨时可能假戏真做的死亡戏码,就为了……就为了什么?
为了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那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灵魂,不必再多添一笔“杀害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罪孽?
为了那个该死的、束缚著他的牢不可破誓言?
他有什么值得?一个双面间谍,一个手上沾著骯脏、灵魂浸满悔恨的罪人。
他的人生早已明码標价,是这场战爭里可以、也註定被消耗的筹码。
另一个世界的邓布利多默许,甚至配合这场演出,是因为那確实是“最优解”——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战略上的巨大优势,並顺手“保全”他这个更有用的棋子。
他懂,他一直都懂这些算计。
可莱克斯·卡文不懂吗?他显然懂,他甚至能冷静地分析出“他会同意的,因为这是最优解”。
可他依然走了进去,主动跳进了这个为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量身打造的、名为“牺牲”的陷阱。
不是出於对战爭的崇高信念,不是出於对校长的忠诚。
仅仅是因为:
“比起他可能承受的,这不算什么。”
他想砸碎点什么,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个多管閒事、自以为是的小巨怪,想冲回礼堂对著光幕吼叫,让那个幻影收起他那可笑的、沉重的“关怀”!
但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停在原地,呼吸粗重。
地窖里並非全然黑暗。
墙角那张小几上,放著昨天傍晚不知哪个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劳?他已经懒得区分了)溜过来放的、用墨绿丝带扎著的一小束乾燥寧神草。
旁边还有一个朴素的陶罐,里面是家养小精灵定期更换的清水。
这些微不足道的、无声的“东西”,像细小的藤蔓,缠绕在他惯常的冰冷和孤绝之上。
另一个世界的莱克斯,用的是更激烈、更彻底的方式——赌上他自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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