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收尸倒计时,苏家的狂欢(1/2)
游艇在江面上晃了一夜。
乔治·雷曼走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的奔驰s600消失在泥泞小路尽头。尾灯像两只退入黑暗的红眼睛。
李青云站在甲板上。江风灌进风衣领口。
陈默凑过来。
“李少,钱最快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
陈默张了张嘴。
苏家的最后通牒是中午十二点。
差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足够苏长渊把光锥地產的骨头渣都嚼碎。
李青云没有解释。他跳下舷梯。皮鞋踩进码头的烂泥里。
“去金陵饭店。”
上午十点。
金陵饭店顶层旋转宴会厅。
苏家包了整层。
十八张圆桌。每张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金边骨瓷餐盘。法国进口的水晶高脚杯。每个杯子里倒著八二年的拉菲。
这不是宴请。
这是提前摆好的分尸现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正中央。几千颗切割面把灯光打碎。碎光洒在满屋子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每张脸都带著同一种表情。
贪婪。
苏长渊坐在主位。
赭红色的寿服换成了黑色的中山装。龙头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他面前摆著一杯清茶。茶盖半开。热气裊裊。
昨晚吐的那口黑血。嘴角的痕跡已经被管家擦乾净了。
他看上去又恢復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只有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
苏家二伯站在主桌左侧。手里捏著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
《光锥地產江南分部·破產清算暨资產强制转让协议》。
文件旁边。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已经拧开了。
就等李青云的名字。
王建国坐在第三桌。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金炼子塞进衬衫领口。头髮打了髮胶。油光鋥亮。
昨晚还在光锥大楼门口举横幅骂娘。
今天已经坐到了苏家的饭桌上。
他端著高脚杯。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走到主桌前。弯著腰。
“苏老太爷,您放心。光锥欠我那三千二百万的材料款,加上其他几家的,我们已经联名委託苏家的法务团队提交法院了。”
他后退两步。又弯了弯腰。
“只要李青云今天不签字,下午法院就强制冻结光锥名下所有地皮。到时候以一折的价格公开拍卖,苏老太爷您隨便挑。”
苏长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李家小子,年轻人交点学费不丟人。”
苏长渊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
“今天把字签了,苏家给他留一张回北方的绿皮火车票。”
哈哈哈哈。
满堂鬨笑。
笑声从十八张桌子上同时炸开。高脚杯碰在一起。水晶撞击的清脆声穿插在笑声里。
王建国笑得最响。拍著大腿。
“就是!苏老太爷大人大量!他赶紧把欠我们的材料款拿项目抵了!省得我跑法院排队!”
在座的权贵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发言。
像排练好的。
“这过江龙今天算是变成死蛇了。”一个地產商晃著红酒杯。
“活该。谁让他敢在寿宴上拂了老太爷的面子。”另一个国企老总压低声音。
“没有现金流,光锥那几十块地皮就是一堆填不平的死坑。”证券公司的副总搭腔。
“听说五大行全部抽贷了?嘖嘖,这得多大仇。”
“仇?人家苏老太爷动一根手指头的事。”
宴会厅的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十点三十五分。
宴会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李青云走进来。
蝎子在左。陈默在右。苏清跟在半步之后。
整个宴会厅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齐刷刷断掉。
几百双眼睛钉在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李青云的风衣还是昨天那件。衣角有一道被船舱门刮出来的裂口。皮鞋上沾著燕子磯码头的泥点。他身上的雪茄味还没散乾净。
跟满屋子的拉菲和名贵香水格格不入。
他没看任何人。
径直穿过十八张圆桌之间的过道。走到主桌正对面。
拉开真皮座椅。
坐下。
翘起二郎腿。
皮鞋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手錶。
十点三十七分。
苏长渊的茶盖停在半空。他盯著李青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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