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与虎谋皮,规矩我说了算(2/2)
李青云吸了口烟。吐出来。
烟雾糊在车窗上。化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所以呢?”
苏清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那张脸在路灯的交替闪烁中忽明忽暗。线条极硬。没有一丝犹豫。
“所以你真要干?”
“不干。乔治明天就把资金流向捅给美联社。中国官员之子勾结国际游资做空本国外贸。你猜这条新闻能上几个国家的头版?”
苏清的指甲掐出了血。
“那就退钱。”
“退不了了。”李青云把菸头摁灭在车门把手的菸灰槽里。“三十七份收购协议全部以外商投资款作为支付对价。钱已经散出去了。现在退。等於把三十七家企业的股权全部作废。苏家翻盘。我们死。”
车厢里安静了十几秒。
引擎声单调地转。
陈默在副驾上攥著安全带。他听著后座的对话。脑子里全是浆糊。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做空江南外贸——叛国。
拒绝做空——被乔治反咬一口。还是叛国。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死局。
“李少。”陈默的声音乾涩如砂纸。“要不我去找一趟李副主任?求京城出面把乔治的钱原路退回?”
“京城的电话现在打得通吗?”
陈默闭嘴了。
苏家的信息封锁还没解除。李建成的专线依然是一片死寂。
李青云闭上眼。
靠在后座的头枕上。
车窗外。金陵古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黑黢黢的。像一条匍匐的巨蟒。
前世。
1999年。三月。
量子基金的亚洲部门在东南亚收割完毕之后。確实对中国沿海的外贸板块做过一次试探性攻击。
做空了三天。
然后被叫停了。
因为国家队入场了。
外匯管理局直接调了两百亿美金的弹药。在离岸市场上跟索罗斯硬刚。
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量子基金没赚到大钱。但中国外贸板块也伤了元气。那一年。江南省有十一家出口企业倒闭。两万多工人下岗。
前世没有人在中间做局。
这一世。有。
他。
李青云睁开眼。
“陈默。”
“在。”
“回光锥总部。开交易终端。”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把苏家外贸集团在a股和港股的所有关联標的全部拉出来。持仓明细。大股东质押率。融资融券余额。一个数字都不许漏。”
陈默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开始记。
“然后呢?”
“联繫香港的离岸帐户。把光锥信託名下所有可用的融券额度全部激活。”
陈默的笔尖顿住了。
“李少。你不会真要……”
“通知交易部。”
李青云坐直了身体。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嚓。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微眯的双眼在烟雾里透著一层薄薄的杀气。
“明天开盘。给我不计代价地融券砸盘苏家外贸。”
陈默手里的笔掉在了脚垫上。
“我要让江南省的股票市场。见不到一抹红色。”
红旗轿车衝进夜色。
引擎咆哮。
尾灯在金陵的街巷里拖出两条血红色的残影。
苏清的手指终於鬆开了。
掌心里。四道月牙形的血印。
她扭头。看著窗外急速后退的路灯。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她的脸。
她不知道李青云到底在想什么。
是真的要做华尔街的刀。
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刀。
她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这列没有剎车的列车。已经衝下了悬崖。
副驾驶座上。
陈默弯腰捡起笔。
手还在抖。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苏家外贸”四个字。
字跡歪歪扭扭。
窗外。
金陵的夜空被乌云封死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远处长江上货轮的汽笛声。
一声。
又一声。
像是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