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最正的路(1/2)
云中子立於战场边缘,水镜宝镜在掌心徐徐旋转。
镜面流转如秋水,將一道道灰紫巫力射线尽数反射。
他未曾出手杀伐,仅以法宝困敌,维持法阵锁空。
“界河之外,我们也是这样打的。”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袁守一耳中。
“巫师难杀,杀一个,代价是三个金丹的命。”
“但活捉一个,却能换回三名被俘的同袍,还能撬开他的魂,挖出巫域暗线。”
他抬手一指那仍在疯狂挣扎的三阶巫师。
对方周身缠绕著十二道封印符籙,却仍嘶吼不休,眼中儘是癲狂。
“那个,至少值三名金丹修士的命。”
云中子淡淡道,“巫师的命,还是挺值钱的。”
袁守一默然,静静看著这一切,心中震撼。
三阶巫师,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些诡异的巫咒,防不胜防;
那巫魂不灭的特性,更是令人头疼。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惧死亡,很容易丧失理智,陷入疯狂。
“这只是三阶。”
云中子似看穿他所想,轻嘆摇头。
“等你踏过界河,见到四阶巫师,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他目光远眺,仿佛穿越了三百年光阴。
“我突破到元婴时,在界河服役。”
“第一次遇到一位四阶巫师,隨身携一巫具,名曰『千魂笼』。”
“笼中,关著整整一千名三阶战力的巫仆。”
袁守一心头一震。
“那些巫仆,皆是被俘的修仙者。”
“肉身被巫染,魂魄被咒锁,日夜承受蚀魂之痛,却不得解脱。”
“战时,那巫师一声令下,千名巫仆齐出,如灰海滔天,巫力射线铺天盖地——”
“我亲眼看著,三百同袍倒下。活下来的,不足五十。”
“有人被射线腐蚀成烂肉,有人被拖入巫笼,炼成新仆……”
“那一战,我斩了那巫师,却救不回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
“四阶巫师,最可怕的不是实力,而是不可预测。”
“你不知他藏了多少巫仆,不知他的巫魂能释放何种辐射,不知他是否早已在你身边埋下诅咒。”
“所以,界河有句老话——”
“寧战十魔修,不遇一巫师。”
他转头,目光如炬,直视袁守一:
“袁守一,你可知我为何与你说这些?”
袁守一摇头。
“因为——你迟早要去界河。”
他语气如铁,字字落地:
“三阶修士,尚可借学子身份躲避避兵役。”
“但四阶元婴,躲不掉。”
“仙域律令:四阶以上,每十年必服役一次,不得以灵玉抵,不得以功勋免。”
“所以,你必须——提前准备。”
袁守一沉默良久,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教诲。”
云中子微微頷首,目光重回战场。
战斗,已近尾声。
仙律殿以消耗战术,层层封锁,终將十五名三阶巫师尽数制服。
十四人生擒,仅一人自爆,巫魂炸裂,灰紫光芒席捲虚空。
却被云中子袖袍一挥,尽数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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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余波尚未平息,虚空仍在震颤。
陨石带中残存著灰紫色的巫力余烬,如亡魂的低语,在碎石间游荡。
仙律殿的修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缴巫具残片,封印残留怨气,记录战损数据。
灵舟穿梭,灵器闪烁,一切井然有序。
袁守一却未动。
他立於逐光號的舰首,目光如钉,落在远处一块被战斗余波撕裂的陨石上。
那陨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捏过。
裂隙深处,一团蜷缩的人影若隱若现,仿佛被宇宙遗弃的残骸。
他缓缓走下舷梯,脚步踏在虚空。
陨石在他面前裂开,缓缓绽放出其中的真相。
那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四肢扭曲如枯藤缠绕,关节错位,骨骼外露,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重塑成非人的形態。
皮肤上布满溃烂的伤口,灰紫色的液体从中渗出。
滴落时竟发出“嗤嗤”腐蚀之声,將陨石表面蚀出细小孔洞。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
半边头颅已塌陷,血肉模糊,唯有一只眼睛——
一只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著袁守一。
那眼中,没有理智,没有认出故人的光亮。
只有疯狂,如野兽般燃烧;
只有痛苦,如刀刻入骨;
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绝望,如风中残烛,即將熄灭。
葛虎。
袁守一闭上眼。
二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撼日星,镜湖小学。
同乡在异地,抱团以取暖……
那时的葛虎,眼神明亮,意气风发,虽困苦贫寒,却有不屈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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