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沙盗（1/2）

七日后，千嶂城外，东北方向，赤风戈壁。

五艘长约十丈、形制统一的灰褐色飞舟，正排成箭矢阵型，在离地约三十丈的空中平稳飞行。飞舟以质地坚韧、分量较轻的“铁杉木”为主体框架，表面覆盖著经过特殊鞣製、篆刻了基础御风与加固符文的妖兽皮革，舟首呈尖锐的流线型，两侧有可收放的皮质风帆，此刻正鼓盪著戈壁乾燥的热风，为飞舟提供著辅助动力。舟身中段有简易的护栏，甲板上堆放著用油布遮盖的货物，正是苏家一支前往东北方“黑石堡”聚居点进行交易的中型商队。

戚家五人，便在其中一艘飞舟之上。

这是苏璃的提议。一方面，让戚家眾人熟悉西荒环境与商队运作；另一方面，此行目的地黑石堡附近，据说近期有少量“地炎晶”出產，此物是炼製火属性法器、布置某些阵法的常用材料，对戚家或许有用。当然，更深层的考量或许是让戚家进一步展现价值，融入苏家事务。

戚长辰站在飞舟左舷，一手扶著护栏，眺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赤褐色戈壁。劲风吹动他灰褐色的劲装，露出背后用厚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刀柄轮廓。来到西荒后，为掩人耳目，也因环境使然，他暂时封存了惯用的长刀，改用了一柄苏家提供的、西荒常见的二阶下品法宝厚背刀。刀身宽厚，无鞘，平时以布缠裹，虽不及本命刀器灵性相通，但胜在势大力沉，配合《九转镇岳诀》的雄浑灵力，倒也相得益彰。几日下来，他隱隱感觉，这种粗獷直接的兵刃，似乎更契合他目前某种意境。

飞舟由专门的御手操控，以灵石驱动核心法阵，飞行平稳。除了苏家护卫，每艘飞舟上还有两三名搭顺风车或受僱的散修。戚家五人分散在中间两艘飞舟上，戚微雪与戚微月在第二艘，戚长辰、戚长风、戚小环在第三艘，苏璃与青禾则在为首的飞舟上坐镇。

行程已过大半，距离黑石堡尚有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戈壁一望无际，除了零星凸起的风化岩柱和耐旱的荆棘丛，並无太多景色可言。

“前面那片『乱石峁』区域，是赤风戈壁有名的险地，地形复杂，容易藏匿。”戚长风走到戚长辰身边，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望向天际线处一片逐渐放大的、如同巨兽獠牙般林立的暗红色石林，“按苏璃姑娘的说法，这一带偶尔会有小股沙盗出没。”

戚长辰点了点头，体內《九转镇岳诀》缓缓运转，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谨慎地向四周铺开。他的灵识虽不及戚微雪那般敏锐冰寒，却更加厚重绵长，带著大地般的沉稳感，对潜在的杀意与灵力波动有著独特的感应。

“让大家警醒些。”他沉声道。

命令刚刚传下不久，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下方乱石峁的阴影中爆起！数十道闪烁著各色灵光、带著明显污秽与破坏气息的法术光芒——火球、风刃、冰锥、土刺，甚至还有几道明显是魔道手段的污血箭、阴魂嚎——如同暴雨般向著空中五艘飞舟攒射而来！

“敌袭！升防护！散开阵型！”为首飞舟上，苏璃清冷中带著肃杀的命令声瞬间响彻整个编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五艘飞舟表面铭刻的防御符文齐齐亮起，一层半透明的淡黄色灵力护罩迅速生成，將整艘飞舟笼罩在內。

“轰轰轰——！”

法术洪流狠狠撞在护罩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飞舟剧烈震盪，护罩明灭不定，尤其是承受攻击最集中的两艘飞舟，护罩上已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下方！三百丈，乱石堆后！至少三十人！有筑基修士！”戚长辰的灵识第一时间锁定了攻击来源，厉声喝道。他看得分明，那些法术虽然杂乱，但其中几道威力明显超出炼气层次，而且攻击颇有章法，並非乌合之眾。

“沙盗！是『血沙盗』的人！”一名苏家护卫头领怒吼，认出了对方法术中標誌性的暗红色血煞之气，“这帮杂碎，竟敢动我苏家的货！”

话音未落，下方乱石峁中，猛然窜出十数道身影！这些人或脚踏形状不一的低阶飞行法器，多是些粗糙的骨板、兽皮毯，个个蒙著面巾，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凶戾的光芒，手中法器灵光吞吐，呼喝著扑杀上来。为首三人，气息赫然都在筑基期，一个中期，两个初期。

“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那筑基中期的沙盗头目是个独眼壮汉，手持一柄门板似的赤红巨斧，狂笑著率先冲向载货最多的中间飞舟。

“做梦！”苏璃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已立在为首飞舟的舟首，赤红大弓在手，弓弦震颤间，三支缠绕著炽白色火焰的箭矢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著惊人的尖啸，直射那独眼头目！

“雕虫小技！”独眼头目巨斧一挥，斧面爆发出浓烈的血光，竟將三支火焰箭矢凌空劈爆。但他前冲之势也为之一滯，脸色微变，显然低估了箭矢的威力。

战斗在瞬间全面爆发。沙盗人数虽稍少，但个个悍不畏死，且熟悉戈壁环境，攻击刁钻狠辣。苏家护卫与散修们依託飞舟护罩，奋力还击，各色法术、法器光芒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炸声、怒喝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戚家五人所在的飞舟，成了沙盗重点攻击的目標之一，大概是因为这艘飞舟位置居中，且甲板上可见的护卫似乎不多。

三名炼气后期的沙盗，脚踏著歪歪扭扭的骨板法器，怪叫著扑近，手中飞叉、毒鏢、骨刺纷纷朝著飞舟护罩最薄弱的侧后方袭来。

“找死！”戚长风眼中寒光一闪，背后长剑“呛啷”出鞘，剑身清亮如秋水。他甚至没有跃出飞舟，只是手腕一抖，数道细密锋锐的青色剑气便脱手飞出，精准地穿透了护罩，迎向那些袭来的法器。

“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脆响，那些品质低劣的法器竟被剑气纷纷击飞或斩断！其中一道剑气余势不衰，闪电般掠过一名沙盗的咽喉，带起一蓬血雨。那沙盗惨叫都未发出，便连同脚下骨板一头栽向下方的戈壁。

戚长风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跃出飞舟护栏，轻巧地落在微微倾斜的舟舷之上。他单足一点，身形再次腾空，竟主动迎向另外两名惊怒交加的沙盗，剑光展开，如风捲残云，將其牢牢缠住。

另一边，戚小环不知何时已如灵猫般攀附在飞舟外侧的桅杆上，手中扣著几枚不起眼的黑色铁蒺藜。她看准时机，手腕一甩，铁蒺藜无声射出，並非袭人，而是射向下方两名正试图用法术持续轰击飞舟护罩的沙盗脚下的飞行法器！

“噗噗！”两声闷响，那两片粗糙的兽皮毯被铁蒺藜上的阴损劲力穿透，灵气迅速泄露。两名沙盗惊呼著失去平衡，手忙脚乱地操控著歪斜下坠的法器，顿时成了活靶子，被飞舟上其他护卫趁机发出的法术轰中，惨叫著跌落。

戚长辰没有急著出手。他解开了背后厚背砍山刀的布条，露出黝黑无光、却沉重异常的刀身。他单手握住刀柄，目光冷静地扫视著战场。他的灵识大部分集中在那个正在与苏璃远程对攻的独眼头目，以及另外两个分別扑向不同飞舟的筑基初期沙盗身上。

苏璃箭术惊人，独眼头目一时难以近身，但另外两个筑基沙盗却给苏家护卫造成了不小压力。其中一名手持双鉤、身形瘦长的筑基初期沙盗，已经衝破了一艘侧翼飞舟的护罩，杀上了甲板，与上面的苏家护卫头领战成一团，护卫头领明显落於下风。

就是现在！

戚长辰眼中精光爆射，双脚在甲板上重重一踏！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