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阅后即毁(2/2)
她低头望著温盈袖鬢边的白髮和眼角的细纹,想起刚才在门口听见的那些话,心里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忽然鬆了些。
或许,她不必总把自己困在私生女的硬壳里,连坦然接受一份好意都带著惶恐?
或许,蒋斯崇的维护,不是一时兴起的施捨?
或许,她这样满身泥泞,被命运推著走的人,也配得到一次不掺算计,不被利益裹挟,只纯粹为她而来的温暖?
可没等这念头落地,沈晞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冷光刺破病房內的昏黄,一条匿名简讯跳出来,字里行间都裹著寒意。
——沈小姐想知渡舟山內鬼是谁,就用杨萱拍下的录像来换。还有,你的电话被监听了,不必回电。
沈晞月刚解开屏锁,再想要细看,简讯却自动销毁,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呼吸骤然停住,抬头望向病房窗外,雾汽中隱约能看到蒋斯崇的身影。
他靠著墙,指尖夹著支没点燃的烟,侧脸在晕黄灯光下冷硬得像刻出来的,雪松味混著菸草的淡涩,隔著雾气飘进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简讯,依旧是阅后即毁。
——劝沈小姐不要做多余的事,渡舟山幕后的人,蒋斯崇动不了,你好好考虑。
冷意顺著指尖攀上来,缠上四肢百骸,和窗外漫进来的湿雾缠成一团。
沈晞月攥著手机,指节用力得凸起,她抬眼望向窗外蒋斯崇的身影,雾汽裹著他的轮廓,竟觉得从未如此模糊。
明明蒋斯崇离她这样近,却像隔了万水千山,触不可及。
监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斯崇会不会因为她,被拖进这摊浑水?
沈晞月猛地垂下头,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眼睫不受控地颤了颤,一股无能为力的钝痛突然从心底涌上来,裹著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將她死死罩住。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
她不过想要一次安稳,为什么连这一点眷顾,都不肯给她?
走廊里的雾浓得几乎化不开,细碎的响动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踩著雾汽走来,衣角擦过墙壁的轻响,混著磁带沙哑的唱腔,在寂静里格外诡异。
“叩叩——”
两声轻响落在门板上,震得沈晞月一颤,浑身发紧。
门缝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错觉,保险栓被悄无声息拉开,又瞬间归於黑暗。
只有地上,静静躺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告诉沈晞月这一切都不是她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