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因为做多了亏心事,日夜难安吗(2/2)
“不管怎么说,我身上留著沈家的血,恆裕好,我才能好,不是吗,爸?”
她把最后一个字咬得又轻又重,舌尖碾过齿间,恨不能嗜其血肉。
沈晞月记忆中这么称呼沈传恆的次数少之又少,此刻是她喊得最讽刺的一回。
沈传恆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著精明的算计,他当然不信沈晞月会突然转性,可眼下恆裕確实需要通泰的合作,而沈晞月是唯一能搭上线的人。
“你想通了就好。”
“但esg评估合同要重新签,跟我个人签。”
沈晞月顶著他的目光,即便被看破心思也面不改色,“没人和钱过不去,我妈妈没了,恆裕轮不著我,我也该为自己做些打算了。”
沈传恆盯著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荡,眼底没有半分闪躲,终是点了头。
“可以。”
他心里自有盘算,不过是份合同,等恆裕度过难关,沈晞月依旧是他可以隨意拿捏、摆布的棋子。
沈晞月微微頷首,没再多说,转身往大门走去,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雾幕里,沈传恆才鬆了口气。
而二楼走廊的阴影里,许尽欢將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笑。
沈晞月走出沈家別墅,夜雾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靠著围墙缓了许久,才扶著墙慢慢往大路走。
却没发现,院墙外的老樟树下,一道頎长的身影始终立在雾里。
蒋斯崇倚在l9的车门上,指尖夹著支未点燃的烟,菸丝被雾汽浸得发潮,他本是放心不下,却没想到会撞见她孤注一掷地向沈传恆宣战。
他太清楚这场对峙耗尽了沈晞月多少力气,就像当年她攥著刻错名字的打火机,笨拙地靠近他时那样,看似无畏,实则早已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
沈晞月抬头便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以及倚在车旁的蒋斯崇。
路灯的光晕透过雾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眼底的情绪在雾里看不真切,却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躲开。
“装鬼好玩吗?”蒋斯崇的声音穿破夜雾里的滯涩,裹著点刻意放软的语调,眼底翻涌的疼惜藏不住半分,眉峰却刻意压著,没露半分逼仄。
他长腿迈开,一步步走向她,雪松混著菸草的冷香漫过来,將她周身的寒气裹了个严实。
沈晞月眼睫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没敢撞进他的目光,指尖死死绞著素黑旗袍的下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
“我只是...想拿到重新签合同的机会。”
“拿到机会之后呢?”蒋斯崇长腿轻轻顿住,俯身时刻意放轻动作,黑眸沉得像浸了雾的深潭,没半分压迫感,耐著性子慢慢诱导。
“真打算一个人硬扛沈传恆,硬撼禾晟安,对抗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
“我没有退路了。”尾音裹著未散的哭腔,几乎要被夜风吹碎,“我不能让我妈妈白死。”
蒋斯崇喉结重重滚了滚,看著她泛红的眼尾和绷得发颤的肩线,那些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被碾得稀碎,尽数咽了回去。
他抬手,想替她拂去发间沾著的雾珠与枯枝,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髮丝,她却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偏头躲开。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他所有靠近都挡在无形的壁垒外。
蒋斯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攥了攥拳,才收回手揣进西装口袋,语气硬邦邦的:“上车,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