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人」的少爷(1/2)
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有些晃眼,將陈默的影子拉得瘦长而扭曲。
几个小时前,他还沉浸在松鼠桂鱼出锅的香气里,而现在,空气中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以及……那股一直縈绕在他鼻尖,仿佛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腥气。
那是糖糖的血。
柳如烟因为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已经被注射了镇静剂,暂时安顿在病房里睡下了。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依然时不时剧烈抽搐,那是恐惧刻入骨髓的反应。
陈默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他的手很稳,曾经这双手能在那纳米级別的基因链上“跳舞”,可现在,这双手却连给女儿擦去脸上血跡都做不到。
“陈教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默缓缓抬头,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脖颈发出一声脆响。站在他面前的是刑警支队长雷厉,这个一米八五的汉子此刻却微微佝僂著背,满脸胡茬,指尖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神情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我是雷厉,负责这起案件。”雷厉没坐下,似乎觉得自己没脸坐下,“关於案情……有些情况需要跟你通报。”
陈默的眼珠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抓到人了吗?”
“抓到了几个动手的嘍囉,还有那辆改装的救护车司机。”
雷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是接下来的话实在太难以启齿。他狠狠揉了一把脸,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才继续说道:
“我们连夜突审了那几个马仔。陈教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
陈默死死盯著雷厉的眼睛:“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女儿做那种事?”
雷厉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为了活命。”
“活命?”陈默愣住了。
“买凶的人,是赵氏集团的独子,赵泰。”雷厉提到这个名字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小子患有一种极罕见的再生障碍性贫血,这几年一直靠输血吊著命。”
“他是稀有血型,骨髓配型一直没成功。本来赵家有钱,全世界找配型也不是难事。但这赵家……迷信。”
雷厉脸上露出了极其厌恶的表情,“他们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江湖术士,说赵泰这病是『阴亏』,西医的冷冻骨髓没用,必须得用『活体药引』。”
“所谓的『活体药引』,就是找一个生辰八字相合、血型匹配的五岁女童,在……在活著的时候,直接抽取最新鲜的脊髓和血液。”
“他们说……这样才有『生气』,才能补命。”
轰!
陈默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作为一名顶级的生物学家,他听过无数关於生命的理论,但从未听过如此荒谬、如此愚昧、如此残忍的“吃人”理论!
“就为了……一个偏方?”陈默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就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偏方,他们就抽乾了我女儿的血?!”
雷厉痛苦地闭上了眼:“我们在那辆改装车上搜到了配型报告。他们早就盯上糖糖了,甚至……糖糖上次体检的数据,早就被那个私人医院卖给了赵家。”
“那是一场有预谋的『狩猎』。”
“赵泰呢?”陈默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死死撑住了,“那个畜生在哪?!”
雷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
“在市局。但是……陈教授,情况不太乐观。”
“什么叫不乐观?杀人偿命!证据確凿!”陈默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因为……他病了。”雷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就在刚才,赵家的律师团带了十几个专家过来,出具了赵泰『病危』的证明。按照法律规定,这种隨时可能死亡的重症嫌疑人,只要不是现行暴力犯罪,大概率会……取保候审。”
“而且,动手的都是那几个马仔,赵泰本人没有直接触碰受害者。律师团咬死了赵泰只是『求医心切』,不知道手下人手段这么残暴……”
陈默听著这些话,只觉得荒谬。
太荒谬了。
这世界怎么了?
杀人凶手因为“身体不好”就能回家睡觉?
而他那健康的、活泼的女儿,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
“我要见他。”陈默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雷队长,我要去市局做笔录。我现在就要去。”
……
凌晨三点,江海市公安局。
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把除夕夜的残红覆盖在了一片惨白之下。
审讯室外的休息区,暖气开得很足。
陈默刚做完笔录出来,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著昂贵的手工定製羊绒大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確实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但他並没有戴手銬。
他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旁边围著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还有两个穿著白大褂的私人医生正在给他量血压。
这哪里是嫌疑人?这简直是被眾星捧月的太子爷。
正是赵泰。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赵泰微微侧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陈默。
那一瞬间,陈默以为自己会看到愧疚,哪怕是一丝丝的恐惧。
但是没有。
赵泰的眼神很淡漠,就像是一个人类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甚至带著几分因为被打扰了休息而產生的不耐烦。
他放下茶杯,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那个动作,让陈默瞬间想起了医生的话——“为了保证新鲜,是在车上现抽的”。
他在擦什么?
那是糖糖的血吗?
陈默的脑海中最后的一根弦,断了。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径直朝著赵泰走了过去。
“哎!干什么!退后!”
旁边的保鏢反应极快,两个彪形大汉瞬间挡在了赵泰身前,像两堵墙一样拦住了陈默。
陈默被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后退,但他站稳后,依然死死盯著赵泰,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你……杀了糖糖?”
赵泰没有说话,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身子,似乎嫌弃陈默身上的消毒水味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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