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的女儿很可爱(1/2)
夜深了。
老旧的安置房小区里,路灯坏了一半,昏暗的灯光把楼道映衬得格外阴森。
陈默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轻轻吹凉了一勺,送到柳如菸嘴边。
“如烟,吃一点,听话。”
柳如烟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她死死盯著陈默手里的勺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不……不要打针……不要抽血……”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尖锐而破碎,“糖糖疼……糖糖说疼……我不吃……吃了就要被抽血……”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心像被钝刀子来回锯著。
自从那天在医院醒来,柳如烟就对一切金属器具產生了极度的应激反应。勺子、筷子、甚至是钥匙,只要泛著金属光泽,在她眼里就是那个黑医生手里的针管。
“好,不用勺子,我们不用勺子。”
陈默红著眼眶,把勺子放下,换了一把木质的小汤匙,重新盛了一勺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柔笑容:
“你看,是木头的,不疼。乖,吃一口。”
柳如烟盯著那木勺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吞咽了一口。
陈默耐心地餵著,哪怕妻子因为恐惧时不时打翻碗,哪怕米粥洒了他一身,他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好不容易哄睡了妻子,陈默走出臥室,轻轻关上门。
他来到狭窄的阳台,点了一根烟。
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脑海里迴荡的却是宋正义律师在法院门口喊的那句话:“我们还可以上诉!”
上诉?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那个名为“法律”的游戏规则里,即便你是顶级玩家,也贏不了拥有“修改器”的掛逼。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宋律师。
陈默愣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宋正义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掐灭菸头,接通了电话。
“陈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宋正义的声音。
和白天在法庭上那个激昂、坚定的金牌律师不同,此刻宋正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律师,这么晚了,有事吗?”陈默平静地问道。
“陈教授,关於上诉的事情……”宋正义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吞咽口水,“我……我可能无法继续担任你的代理律师了。”
陈默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是因为白天我说放弃上诉了吗?那是气话,如果你觉得还有希望……”
“不!不是希望的问题!”
宋正义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崩溃,“陈教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案子……我接不了了。你也……別找其他律师了,没用的。”
“为什么?”陈默问。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宋正义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宋正义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陈教授,我有女儿。她才七岁,在上小学二年级。她……她很可爱。”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陈默拿著手机,站在寒风凛冽的阳台上,听著那冰冷的忙音,许久没有动弹。
他明白了。
……
两个小时前。
正义律师事务所。
宋正义还在加班。虽然陈默在法院门口说了气话,但他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律师,咽不下这口气。他正在重新梳理案卷,试图寻找那个保安证词里的漏洞,准备强行提起上诉。
“只要能证明那个保安收了钱,这案子就能翻!”
宋正义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宋正义以为是助理落了东西。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助理,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这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长相大眾,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陈旧刀疤,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
“宋大律师,这么晚还在忙著伸张正义呢?”
刀疤男反手关上门,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宋正义警惕地皱起眉,手悄悄摸向了桌子底下的报警器:“你是谁?我不记得我有预约。”
“別紧张,我是赵公子派来送温暖的。”
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隨手扔在了宋正义面前的案卷上。
“啪”的一声。
“我们老板听说宋律师为了这个案子劳心劳力,特意让我送点『辛苦费』过来。”
宋正义看都没看那个信封,冷著脸说道:“拿走。我不收黑钱。另外,请你立刻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报警?”
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宋正义。
“宋律师,钱你不喜欢,那照片……你应该会感兴趣吧?”
宋正义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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