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飞买来收音机(1/2)
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掛在灰白的天上,没什么温度。
四合院里,周兰英正佝僂著腰,在两根竹竿搭起的晾衣绳上,用力拧乾最后一块湿漉漉的尿布,展开,掛上去。
冷水冰得她手指通红,她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著那一排隨风微微晃动的、洁净的棉布。
这是生活的痕跡,也是希望的微光。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兰英以为是赵飞回来了,头也没抬:“回来啦?炉子上温著水呢。”
“嫂子。”一个有些迟疑、带著疲惫的女声响起。
周兰英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
看到站在门口、形容憔悴的李玉谷,她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眼神复杂地沉了沉。
论起来,周兰英的女儿李蕊,嫁给了李玉谷的堂侄赵飞。
“来了。”周兰英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她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进屋坐吧,外头冷。”
两人进了堂屋。
炉子烧著,比院里暖和些,但气氛却有些凝滯。
周兰英倒了碗热水递给李玉谷,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周兰英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李玉谷躲闪的眼睛上:“玉谷,不是嫂子说你。你乾的这叫什么事?”
李玉谷捧著粗糙的搪瓷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抬起头,眼圈先红了,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无奈:
“嫂子,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守寡早,拉扯李蕊不容易,可好歹李蕊是个闺女,贴心。我呢?我也是守寡,一个人把庆达这小子拉扯大,吃的苦受的罪,跟谁说去?就指望他成家立业,给我生个孙子,老赵家不断香火。”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激动起来:“可庆达跟晓晓结婚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家閒话传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庆达在我跟前哭,说他抬不起头,说晓晓是不下蛋的鸡!后来他在外头有了王娟,王娟怀上了,是个儿子!他跪著求我,说老赵家不能绝后,让我去照应一下……”
李玉谷的眼泪掉下来,砸进碗里:“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一边是亲儿子,是盼了多少年的大孙子;一边是两年没动静、生了孙女。换做是你,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你怎么选?!”
这一连串的质问,带著一个传统农村妇女半生的艰辛、对香火传承的执念,以及面对儿子哀求时的无措。
周兰英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反驳。
她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太明白“绝后”两个字对李玉谷这样的女人意味著什么,那是比天还大的事。
半晌,周兰英才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力,也有悲哀。
“玉谷,你的难处,嫂子懂。”她声音放缓了些,“將心比心,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一边是亲孙子,一边是……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难。”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可是玉谷,选了一边,也不代表就能把另一边彻底丟开不管啊!晓晓嫁进你们赵家,就是你们赵家的人。她没生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庆达就没责任?再说了,后来晓晓不是也怀上了,还一生就是俩?就算你心里更向著孙子,可这边两个活生生的孙女,你就真能狠心到几个月不照面,把她们孤儿寡母扔在这冷锅冷灶的院子里?”
李玉谷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偏心是事实,愧疚也是事实。
周兰英看著她,语气沉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晓晓这孩子,命苦,但她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老赵家的事。庆达在外面胡搞,她没闹;生了孩子没人管,她咬著牙自己带。她的苦,都在心里,在那一身瘦骨头里。”
说到这里,周兰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愤怒和痛心:“玉谷!你知道你那个好儿子,前几天回来干了什么畜生事吗?!”
李玉谷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他又怎么了?”
“他趁著夜里,把晓晓给……!”周兰英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晓晓撕裂了,大出血!头也撞破了,赵飞后来跟我说,她那天从医院窗户上差点跳下去了!这才刚出院没几天!”
“什么?!”李玉谷如遭雷击,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庆达他……”
“不可能?”周兰英冷笑,“我亲眼看见的!晓晓当时的样子……玉谷,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你去东厢房门口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人瘦得脱了形,眼睛都没了光!那是被你儿子活活糟践的!”
李玉谷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羞愧、震惊、愤怒、还有一股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恐慌和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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