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楔一枚棋子入东瀛(1/2)
远处礁群轰然炸开浪花,碎玉般的水沫掠过石阶,打湿了小昭裙摆上那朵歪斜的海棠。
黛綺丝抬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的一缕丝线。”妾身斗胆一问,圣使是如何知晓昭儿乃我亲生骨肉?此事除亡夫外,天地间本不该有第三双耳朵听见。”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吐露这几个字都会惊动过往的尘埃。
这个埋藏多年的隱秘竟被旁人一语道破,像冰锥刺进心口,寒意夹杂著不安细细蔓延开来。
“九天有目观世相,玄门推演见天机。
你视若珍宝、深埋心底的私密,在有些人眼中,不过取决於是否愿意费神去看上一眼罢了。”
吴风唇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倒也无需过分忧惧,能施展这般手段的,至少也得是触摸到陆地神仙门槛的人物。
因此眼下知晓这丫头来歷的,不过组织里寥寥几位而已。”
他將那份洞悉一切的能耐,轻巧地归因於身后那庞然巨物般的存在。
“属下……明白了。”
黛綺丝垂下眼帘,浓密睫毛掩去眸中波澜,“仍恳请圣使继续庇佑这个秘密。
江湖风雨未歇,旧日恩怨未了,妾身唯恐昭儿因此惹祸上身。”
“这点小事,自然应允。”
吴风话锋忽转,声线里渗入一丝冷冽,“倒是此前令人交付与你的信物,为何石沉大海,迟迟不见你来京覲见?”
黛綺丝肩头微微一颤,急声辩解:“圣使明鑑,前些时日属下正值闭关衝击指玄关隘的紧要关头。
其后又秘密前往迎接昭儿返回灵蛇岛,几番耽搁,才误了行程。
此番携女出行,本就是要前往京师拜謁圣使的。”
“哦?当真如此?”
吴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暖意,“只要不是打算带著女儿远走高飞便好。”
“绝……绝无此意。”
黛綺丝挤出的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掛在唇边略显吃力。
“有或没有,你心中自有分晓。”
吴风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夫人应当清楚,有些界限一旦越过,牵连的恐怕就不止你一人了。”
他懒得点破她那点辗转的心思。
既已受了组织的恩惠,踏进了这潭深水,还想乾乾净净抽身离去么?纵使她逃到天涯海角,波斯总教又如何?该寻回的人,总归有办法寻回。
“属下万万不敢!”
黛綺丝面色霎时褪尽血色,双膝一软,便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
“眼下有件差事,需交由你去办。”
“请圣使吩咐。”
黛綺丝敛尽所有情绪,姿態恭顺如最谦卑的僕从。
吴风略作沉吟,缓缓道:“本座一位友人,武学修为止步於瓶颈,亟需与天下高手砥礪切磋,以求印证武道。
你久在大明、大元两地行走,对各方势力、人物风貌颇为熟悉,此番便由你引路,助他一臂之力。”
他口中那位友人,所指自然是南宫白狐。
这些日子在镜中天地的静修,南宫白狐早已將那几捲来自冥殿的古老秘典尽数阅遍。
此刻她正处在悟道的关口,急需寻几位像样的对手印证心中所得。
这念头她对吴风提过,他便记下了。
顾及南宫白狐对现世尚不熟悉,吴风临时起意,让黛綺丝暂且引路。
至於安危——以她的修为,寻常陆地神仙根本奈何不得。
“敢问圣使,您那位友人如今身在何处?属下该去何处相迎?”
黛綺丝本想推拒,话到唇边却转作恭顺。
初入此门便违逆上意,谁知会不会招来麻烦?
“她已在此了。”
吴风抬手轻拂,身侧的影子里倏然跃出一道幽暗身影,利落地拉开了通往镜界的门扉。
一道白衣斗笠、静默无声的身形自门中缓步而出。
南宫白狐腰间悬著双刀,一柄绣冬,一柄春雷。
她並未动作,可黛綺丝却感到凛冽如刃的压迫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不必试招,她便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斗笠之下是男是女?看似年纪尚轻,何以修为如此骇人?
“黛綺丝,见过大人。”
她垂首行礼。
心中虽惊异於这齣入虚实的手段,却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该多问的。
“称我南宫便可。”
南宫白狐微微頷首,嗓音清澈如泉,带著几分疏淡。
听出是女子声线,黛綺丝暗自鬆了口气。
若是男子,她实在不放心携女儿同行——总觉得那位圣使看自己母女的目光里藏著什么,但愿只是多心。
吴风並未察觉黛綺丝的辗转思绪,只向南宫白狐隨意嘱咐:
“白狐儿脸,往后有事儘管交她打理。
入陆地神仙之前,你可多游歷四方,寻些武道高人切磋,不必急於回来。”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
“当然,若能少动刀兵……便少动些吧。”
南宫白狐指尖抚过那些书页,眼眸里泛起一丝罕见的光亮。”公子所赠之物,我已仔细读过。
如今对衝破那道关隘,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若能亲身领受一次真正的陆地神仙手段……或许把握还能再增三成。”
吴风侧首看她,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所以?”
“所以,”
南宫白狐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待我再来见公子时,必定已是陆地神仙之身。”
她没有解释为何如此篤定,吴风也未追问。
一旁的黛綺丝却听得心头剧震,几乎屏住了呼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