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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聚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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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夜幕,总比別处来得更沉、更重,带著一种不容分说的压迫感。

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暉,如同燃尽的灰烬,刚在远方连绵起伏的沙丘背后彻底吞没,凛冽的寒气便循著风的轨跡,如同潜伏了整整一日的兽群,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上来。

它们掠过裸露的戈壁砾石,穿过残破的房屋框架,钻进人的衣领袖口,瞬间攫住了这片刚经歷过沙尘暴浩劫的土地。

风呜呜地哭嚎著,像是在哀悼这片土地的创伤,又像是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艰难岁月,每一声都颳得人皮肤发紧,心头髮凉。

金川村村委会那片早已沦为废墟的打穀场上,此刻却聚集了全村几乎所有能走动的人。

老人们互相搀扶著,年轻人背著行动不便的亲友,妇女们怀里抱著睡眼惺忪的孩子,就连半大的孩童,也被父母牵著手,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

每个人的身上都沾著未掸尽的沙尘,衣角裤腿还带著被风沙撕裂的破口,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憔悴,却又都强撑著一股劲儿,目光灼灼地望向场地中央那个稍高的土台。

场地中央,用捡来的枯枝、废旧木料和村民们从倒塌房屋里扒出来的碎木樑,燃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焰不算旺盛,却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成为了唯一跳动著的光与热的源泉。

橘红色的火苗忽明忽暗,舔舐著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偶尔有火星被风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又迅速湮灭在浓稠的夜色里。

更多的光亮,来自於村民们手中提著的、或隨意摆放在脚边的各式各样的灯。

有锈跡斑斑、玻璃罩上蒙著一层厚尘的煤油马灯,点亮后发出昏黄的光,灯芯跳动间,將周围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有用墨水瓶改造的简易油灯,瓶里装著少量捨不得用的柴油,一根棉线做的灯芯顽.强地燃烧著,光线微弱却执著;

还有几支异常珍贵的手电筒,是村里仅有的几件“现代化装备”,平时被当作宝贝一样珍藏著,只有在这种关键时刻才捨得拿出来,光柱刺破黑暗,在人群中扫过,照亮一张张布满忧虑的脸。

这些微弱而摇曳的光源,如同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顽强地对抗著沉沉的夜幕。

它们共同映照出一张张被风沙长期雕刻、被生活苦难反覆侵蚀的脸庞——皱纹深刻如沟壑的额头,乾裂起皮的嘴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那眼神里翻涌的焦虑、深藏的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绝望的微弱期盼。

火光跳跃不定,將人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射在身后那片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之上。

那些倒塌的土墙、断裂的木樑、散落的砖瓦,在光影的作用下,仿佛化作了一群沉默的巨灵,静静地佇立在黑暗中,俯瞰著这场决定家园存亡的审判。

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巨灵们沉重的嘆息,又像是无声的控诉。

新任的村长拾穗儿,就站在人群前方那块稍高的土台上。

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眼角眉梢尚残留著少女的青涩,可此刻,她的肩膀却努力地挺直著,像是要硬生生扛起压在全村人身上的千钧重担。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磨破了边,沾满了沙尘,却依旧整洁。寒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透著坚定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凛冽刺骨的空气,那寒气如同冰针,直衝肺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迫使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然后扬了扬手中那份边缘已经捲曲、纸张泛黄、却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声音努力穿透呜咽的风声,清晰地传遍全场:“乡亲们!静一静!咱们长话短说。”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那是年轻的身体在承受巨大压力时的本能反应,但这份颤抖很快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压了下去,“旗里的最终决定……下来了。白纸黑字,红章为凭,容不得半点含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看著每一双紧紧盯著她的眼睛,看著那些眼神里的期盼与不安,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关乎全村人命运的期限:“期限是——十二个月。”

“十二个月……”

这个词,像一块被冰海浸透的沉重铸铁,骤然投入本就冰冷凝固的气氛中。

没有水花四溅的激烈反应,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打穀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风似乎也停止了呼啸,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人群中,剎那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

十二个月,这个数字在他们的脑海中反覆迴荡,像是一道冰冷的惊雷,炸碎了他们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倖。

几位年迈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他们痛苦地闭上双眼,乾瘦如枯枝的手死死抓住身边儿女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他们活了一辈子,在这片土地上春耕秋收,生儿育女,见证了金川村的兴衰起落,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棵草,都刻著他们的记忆,埋著他们先人的骨殖。

搬迁,对他们而言,无异於连根拔起,是比死亡更难以承受的痛苦。

女人们下意识地將怀里懵懂的孩子搂得更紧,仿佛害怕下一秒,他们就会被从这片世代生存的土地上强行剥离。

孩子们感受到了母亲怀抱的用力,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凝重,纷纷停止了哭闹,睁著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大人们,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与恐惧。

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被这压抑的气氛嚇到,开始小声地啜泣,却被母亲急忙捂住了嘴,只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男人们则大多深深地低下了头,古铜色的、被风沙磨礪得粗糙不堪的脸膛上,肌肉扭曲绷紧,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一道道坚硬的线条。

他们的眼中交织著无法置信的震惊、火山喷发前般的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几乎要將人吞噬的无力与绝望。

他们是家里的顶樑柱,是村里的脊樑,可面对无情的风沙和冰冷的政令,却感到如此渺小,如此无助。

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悲愴至极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欲裂。

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所有人都笼罩其中,越收越紧,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死寂,足足持续了漫长的一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突然,人群中的赵铁柱——这个平素里脾气就如火药桶般一点就著的年轻后生,猛地抬起头,红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受伤濒死的野兽。

他猛地一脚狠狠踢飞了脚边一块半埋著的、坚硬的土坷垃,土坷垃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碎裂开来。

紧接著,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沙哑难听!

“搬?!往哪儿搬?!我生在这沙窝子里,长在这沙窝子里,祖宗八代的骨头都埋在这沙窝子里!要搬你们搬!我赵铁柱,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儿!!”

这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怒吼,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点燃了积压在所有人心中已久的情绪。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爆发出来。

“对!不搬!死也不搬!”

一个中年汉子嘶吼著,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跟狗日的风沙拼了!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一死,也不能离开祖宗的地盘!”

“金川村要是没了,我们还算个啥?魂儿都没了!”

“凭啥让我们搬?我们在这儿活了一辈子,没招谁没惹谁,为啥要被风沙逼走?”

“……”

怒吼声、带著哭腔的咒骂声、歇斯底里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悲壮而惨烈的声浪,衝击著每个人的耳膜,仿佛要將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夜幕彻底撕裂。

人们挥舞著拳头,互相推搡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长期积压的绝望,在这一刻转化成了破釜沉舟、近乎盲目的悲壮蛮勇。

有些人甚至开始嘶吼著要去砸了那些测量仪器,要去跟上面来的人理论,场面一度陷入失控的边缘。

拾穗儿站在土台上,看著眼前群情激愤的乡亲们,脸色变得苍白。

她想说话,想安抚大家,可声音刚到喉咙口,就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

她用力地挥舞著手臂,想要让大家安静下来,却无济於事。

年轻的肩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单薄,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眶也开始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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