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海深仇(1/2)
次日,三更。
月色如霜,给白云城东郊的废弃义庄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
这里的屋瓦残缺不全,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夯土的顏色。风穿过破败的窗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低声哭泣。
义庄里,停放著十几口薄皮棺材,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瀰漫著腐朽木料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根粗大的房樑上。
林七安將身体紧贴著冰凉的木头,运转《龟息诀》,心跳与呼吸都降到了一个微不可闻的程度。
他的眼睛,透过房梁的阴影,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义庄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住。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坟墓里走出来的幽魂。
是苏轻语。
她没有了烟雨楼里的嫵媚与风情,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哀戚。
苏轻语没有四处张望,她的目標很明確。
她径直走到义庄最里侧,一口空置的棺材前。
那是一口没有上漆的柏木棺,看起来比別的棺材要新上一些。
苏轻语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棺材盖上粗糙的纹理,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在这死寂的义庄里响起。
房樑上,林七安的眼神锐利。
他观察著周围,风声,虫鸣,远处官道上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一切正常。
没有埋伏。
林七安双腿微屈,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从数丈高的房樑上,悄无声息地滑落。
“呜……”
苏轻语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著一柄防身的短匕。
当她看清身后站著的人时,眼中的警惕与杀意,缓缓褪去。
“你来了。”苏轻语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有些沙哑,但语调却很平稳。
“我来了。”林七安回答。
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
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
苏轻语没有废话,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口空棺。
“先生可是在好奇,我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林七安没有回答。
苏轻语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无尽的悲凉。
“三年前,白云城苏家,满门一百零七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晚是我爹的五十寿宴,府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喝的酒里,被下了『软筋散』。”
“带队的人,就是王平。他当时还不是炼气境,只是一个跟在別人身后的跟屁虫。”
苏轻语的手,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记得很清楚,他一脚踹开我弟弟的房门,像拎小鸡一样,把我那才八岁的弟弟拎了起来。我弟弟哭著喊他,求他饶命。”
“王平笑著,一剑,削掉了我弟弟的脑袋。”
“他还嫌脏,用脚把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踢进了院子里的荷花池。”
义庄里,只有苏轻语那压抑著滔天恨意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迴荡。
“我当时躲在柴房的草堆里,用布死死堵著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我看著他们杀人,放火,把我家变成一片火海。”
“我叫苏沫,不叫苏轻语。苏家被灭门后,我就成了烟雨楼里的苏轻语。”
她终於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两簇燃烧的火焰。
“我忍辱负重,卖笑求生,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亲手宰了王平,为我苏家一百零七口冤魂报仇的机会!”
林七安看著她淡淡道。
“所以,你找上我。”
“是。”苏轻语点头,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七安。
“我观察过你。你在雅间里,看王平的眼神,和那些畏惧他,或是巴结他的人,都不同。”
“你说那个《破阵》的故事,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你自己听的。你在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復仇的將军。”
林七...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需要一个能杀掉王平的人。你需要一个接近王平的机会。”苏轻语的声音里,带著决断。
“我们可以合作。”
“我能得到什么?”林七安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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