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小师妹许允真?(2/2)
——別走投机这条路。你很聪明,但聪明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自以为能躲开代价。
当时曹逸森还笑得很自信,觉得那是老派的道德说教。后来他也確实走上了那条路,先是小试牛刀,接著越做越大,越做越离谱,最后把自己推到无法回头的深渊。
而现在,许允真用一种完全不知情的语气,把那个人的名字轻轻说出来。就像命运把一张旧纸条折起来,重新塞回他口袋里。
曹逸森的喉结动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他还在教课阿?”
许允真点头:“在啊,而且很凶的。我们那届很多人怕他,但我其实挺感谢他的。”
她歪了歪头,看著曹逸森的表情,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你认识他?”
曹逸森沉默了两秒。
他当然不能说“我前世认识他”。也不能说“我曾经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最后把自己玩崩了”。
可他又不想装作不认识。
於是他只用最安全的方式,把真话切成碎片,说出来一小块。
“算是...叭。”曹逸森声音很轻,“我以前……受过他一些影响。”
许允真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突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那你也算他的学生?”
曹逸森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压著很多东西。
“他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曹逸森像在自言自语,“让我別走投机的路。”
许允真怔了一下,隨即笑出声:“这也太像他的风格了。他对谁都这么说呢。你后来听了吗?”
她问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一把小刀,轻轻戳在曹逸森心口。
曹逸森握著滑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他看著屏幕上那一堆数据、那一堆指標,突然觉得荒唐——
他明明已经决定这一世要摆烂,要离那些东西远一点。可命运还是把同样的人、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提醒,用另一种方式摆到他面前。
像是在问:你这次还要装作没听见吗?
曹逸森喉咙有点干,最后只用一种很轻的语气,把答案含糊地带过去。
“……没完全听。”
许允真没有追问。她似乎从他的停顿里听出了一点不想说的东西,於是很聪明地把话题收回工作,语气依旧隨意,却多了一点温柔。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这些,算不算在走另一条路?”她指了指他的表,“感觉你挺稳的。不是那种乱冲的人。”
曹逸森没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忽然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前世他以为世界是线性的,数据是可控的,只要足够聪明就能规避风险。现在他却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身份里,听见同一个人的名字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曹逸森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可能吧。”他说,“也可能是……某种奇怪的运命吧。”
许允真眨了眨眼,没听懂这个词的重量,只当是他在感慨,便顺口接了一句:“那就当是好运吧。至少你这次看起来没那么疯。”
曹逸森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句“別走投机”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像把一根早该钉牢的钉子,重新按回去。
小插曲过去,办公室的节奏又回到那种“看起来很平静、其实一直在跑”的状態。
曹逸森原本习惯一个人把所有东西攥在手里:数据清洗、透视表、结论摘要、邮件抄送,全部自己做完,做得快,也做得稳。可许允真坐到他旁边之后,他才发现“快”还能更快。
她不是那种只会点头说“好的”的实习生。
曹逸森刚把原始数据拉进表里,许允真就顺手把栏位命名统一了,连空值处理都做得很乾净;他在写结论段落的时候,她已经把图表样式按公司模板调好了,甚至还把几张最关键的图复製到匯报 ppt的页码里。
最离谱的是,她对数字的敏感度有点像本能。
“这里不对。”许允真指著一条曲线,语气很隨意,“这一天互动暴涨,但留言情绪没跟著涨,像是外部导流,不是粉丝自然增长。”
曹逸森扫了一眼,发现她说的確实是重点,顺手点开了那天的物料发布时间和外部平台连结,果然是一个合作帐號临时转发导致的短期冲高。
“你以前不是练习生吗?”曹逸森忍不住问,“怎么对这些也这么敏感?”
许允真一边敲键盘一边回他:“练习生也要看数据啊。月末评价前,老师会把我们的视频点击、评论、转发拆开给我们看。你以为我们只会唱歌跳舞啊?”
她说完抬眼看他,眼神亮亮的,带点“你小看我了”的意思。
曹逸森笑了下:“行,我收回偏见。”
许允真也笑:“你偏见还挺……老顽固的。”
两个人一来一回,工作反而更顺。曹逸森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自己像在低位观察一家公司,而许允真像那种你以为退场了、结果换了个赛道继续跑的人。她不抢主导,也不装懂,但每次都能把事情推到更正確的位置。
下午,朴智恩端著咖啡从旁边经过,站在他们工位前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两个人的配合,嘴角一挑,语气特別“前辈”:
“哦?你们这效率有点夸张。”
曹逸森还在盯著表:“允真xi很快上手呢。”
许允真也没客气:“ethan的表做得很標准,我只是补补缺口而已。”
朴智恩听到这句,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感动表情:“嘖嘖嘖,你们听听,才来一天就开始互夸了。”
旁边有个企划组的姐姐抬头接话:“朴智恩你別酸了,人家年轻人搭配嘛,当然默契咯。”
另一个姐姐笑著补刀:“而且年龄也差不多,完了,办公室要开始流行『同事配对』了。”
许允真先是一愣,隨即笑出声:“我不是实习生吗?我怎么就被配对了?”
朴智恩更来劲了,靠在工位边,像开玩笑也像故意逗曹逸森:“曹逸森我和你说,许允真她在我们 pledis当过几年练习生,严格来说晕针认识的人比你还多呢。按资歷算,许允真还是你的前辈呢。”
许允真挑眉,顺势接住:“对啊。曹逸森,快叫声前辈来听听。”
曹逸森被她这一句噎住,抬眼看她:“what。。別闹啊?”
许允真笑得更开心了:“怎么就闹了?你刚才还说收回偏见呢。收回偏见的第一步就是尊重前辈。”
曹逸森被一圈人盯著,耳根有点热,只能低头继续滑鼠:“我尊重,我用行动尊重。”
朴智恩笑得像抓到什么好玩的点:“行动尊重?那是不是更像谈恋爱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姐姐立刻起鬨,气氛一下从工作变成了茶水间八卦预热。
“曹逸森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嘛?”
“许允真你回纽约的时候有没有人追阿?”
“你们俩坐一起像拍职场剧,真的。”
曹逸森前世在华尔街被懟被嘲讽都没这么难应付。那种金融圈的恶意是明枪,这种姐姐们的调笑是软刀子,刀不见血,偏偏能让人无处可躲。
他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各位姐姐,我只是来上班的。”
“上班也可以谈恋爱啊。”有人笑著调侃道。
许允真倒是很淡定,甚至把椅子往后滑了一点,像故意把距离拉开,又像是在帮他解围。她看著朴智恩,语气轻鬆但很清楚:
“朴智恩前辈,別把我卖了。我是实习生,我要拿推荐信的。”
朴智恩哼了一声:“你嘴还挺厉害。”
许允真眨眨眼:“还行吧,在这一行里不会嘴怎么活?”
曹逸森听到这句,终於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