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养母(1/2)
“你这几天已经干了別人几倍的活了。”朴智恩把他的滑鼠果断摁了下去,“formis_9又不会因为你早走两个小时解散,滚吧。”
曹逸森也没再爭,收了电脑,背上包,从江南的冷风里一路挤地铁回了家。
进门那一刻,他还有点恍惚——
平时这个时间点,家里基本是黑的,今天客厅里竟然亮著灯,电视也开著,音量调得很小。
“我回来了。”
话刚说完,厨房里有人探出头来:“哎,你今天这么早?”
曹柔理今天穿著宽鬆的家居服,头髮扎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拎著一口锅。
灶台上已经摊了一地的调料包和菜,怎么看怎么危险。
“你……这是要干嘛?”曹逸森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做饭啊。”曹柔理理所当然,“我们家现在有上班族了,姐姐当然要偶尔下厨给你补补。”
她说著还得意地抖了下锅:“我今天在网上学了一个简单的——鸡胸肉奶油义大利面。”
曹逸森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鸡胸肉+奶油+义大利面”这个组合,再看一眼灶台上那一锅已经糊成一团的疑似“前一次实验失败品”,立刻伸手按住她:“停,停停停,求求你放下锅。”
“呀!”曹柔理瞪著他,“你这是什么反应?”
“上次你给我煎蛋,差点把烟雾报警器吵醒。”他很真诚,“我今天真的不想被物业找上门。”
曹柔理被戳中痛处,脸一红,嘴还硬:“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我已经看了视频了。”
“视频是教人做饭,不是给房东看事故现场的。”曹逸森把锅从她手里接过去,很温柔地放回炉架,“要不我们尊重一下现代文明,叫个外卖?”
她犹豫了一下,明显在“做饭失败的自尊心”和“吃到正常食物的现实”之间挣扎,最后还是泄气般嘆了口气:“……那麻辣香锅?”
“可以。”曹逸森立刻掏出手机,“这次我来,保证不点健康餐。”
两个人蹲在茶几前点外卖,像在商量一场重要交易。
“牛肉要吗?”
“要。”
“肥肠?”
“要。”
“藕片?”
“你问这干嘛,藕片是灵魂啊。”
“那青菜多点,怒那你最近跑行程,可以保持身材。”
“呀,你现在还管起我身材了?”曹柔理抬手就敲了他一下,敲完自己又笑出来,“不过,能一起吃顿不健康的也不错,好像也挺久没这样了。”
外卖下单,预计四十分钟送达。
两个人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里隨便放了一点背景音乐。没过多久,曹柔理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明显一顿,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机拿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嗯。”曹逸森没多想,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算是给她留点空间。
房门带上之前,他还是下意识瞄了一眼她的背影——
平时在家里总是松松垮垮的步伐,这会儿却有一点不自然的“沉重”。
客厅里是综艺的笑声,房间那边隱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隔音並不好,尤其在安静的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医生怎么说?”
“偶妈你別逞强啦。”
那几个字一出来,曹逸森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偶妈。
曹逸森当然知道指的是谁——
对曹柔理来说,是生母;
对他来说,是“养母”。
手机那头说了些什么,声音听不太清楚,只能听见曹柔理一会儿“嗯”,一会儿“我明天就过去”,中间有那么一两次,像是想笑著缓和气氛,又没笑出来。
外卖的定位显示“骑手已到达附近”,门铃“叮咚”响了一声,把空气里那点悬著的东西敲散了一点。
房门刚好在那一刻打开。
曹柔理出来的时候,脸色看上去还算平静,只是眼尾有一圈很淡的红,头髮重新扎紧了些。
“外卖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嗯。”曹逸森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从玄关那边提回来一大袋麻辣香锅,“老板手挺重,今天应该够你吃到明天早上。”
她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瞎说,我可是爱豆,要管理形象的。”
两个人一起把菜倒进大盆里,铺上一次性桌布,坐在茶几前,像所有下班后累到不想坐餐桌的打工人一样,默默地开吃。
前几口谁都没说话,只有一次次筷子碰到盆沿发出的清脆声。
辣味慢慢上来,鼻子被呛得有点酸,眼眶反而不那么容易红。
吃到一半的时候,曹逸森隨口问:“怒那,你最近是不是行程少了一点?”
“嗯?你怎么突然关心我工作了?”曹柔理用筷子拨拉了一下肥牛。
“以前好像总见不到你人。”他夹了块藕片,“最近在家看见你两次。”
曹柔理“哦”了一声,想了想:“最近活动確实少一点,组合那最近,形势確实不太好,我的公司那边…我还在协调一些新的计划。”
她说得很隨意,像是在谈天气一样。
话题到这里,自然就该翻过。
可曹逸森还是慢慢放下筷子,语气装作轻描淡写:“刚刚……是釜山那边打来的?”
曹柔理握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把一块土豆丟进他碗里:“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只是耳朵长在这儿。”他摊手,“听到一点。”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沉默了几秒,最后嘆了口气:“偶妈身体最近不太好,医生说要检查一下。”
“严重吗?”
“说是……先做检查。”她儘量说得云淡风轻,“你知道的,那个年纪的人,一有点小毛病就喜欢往大了想。”
她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反正你別担心,我明天先回去看一趟。”
“我陪你吧。”曹逸森脱口而出。
曹柔理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对她来说,这是她生母;
对曹逸森来说,只是那个在户口本上写著“母亲”的人。
虽然只是领养来的,但是养父母对曹逸森的这句躯体確实不差,出国留学,生活费也没有差过。
“你不用的。逸森”她摇了摇头,“你刚工作没多久,fromis_9那边要回归了,不是也很忙吗?”
“公司又不会因为我请一天假倒闭。”他笑了笑,“再说了,医院那种地方,你一个人跑来跑去,很累的。”
曹柔理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眶红了一点,又快速低下头,扒拉了一大口饭:“你少给我讲这种暖心话,不然我会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灵魂互换了。”
“那你要不要顺便怀疑一下,我是不是你弟?”他故意转开话题。
“你想得美。”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瞪他一眼,“亲不亲的,回釜山的车票我可不报销。”
“那我吃多点,赚回本吧。”他夹了一大筷肉到自己碗里,“先把今天这顿报回来。”
晚餐之后曹逸森已经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报个备,再买一张车票,往 busan方向。
一大早,曹柔理就走了。
手机上只留下一条 kakao语音:
“呀,小子,我先走啦。
今天有早班 ktx,我得先回去陪偶妈做检查。
你先去上班,下午请得了假就过来医院。
地址发你了,別走错科室。
没事的,你別想太多,我先去看看情况。”
语气听起来还是一贯的嘻嘻哈哈,最后那个“没事的”,尾音却颤得像压著什么。
曹逸森听完,把手机扣在枕边,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翻身起床。
上午照常去公司,做报表、回邮件、把能提前做的全部做完,中途跟 manager打了声招呼,简单说明“家里长辈住院要去釜山一趟”,很快就批了假。
中午吃了口热乎的饭,他提著包从江南坐地铁去首尔站,再从首尔站挤进 ktx车厢。
车厢里暖气开得有点过头,窗外的冬天掠过去,像一张张灰掉的底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和曹柔理的聊天框——
【曹柔理】:
“在四楼內科门口等你。
偶妈在做检查,医生说结果出来要跟家属谈一下。”
【曹逸森】:
“我在路上。”
下午的釜山医院,人来人往。
电子屏幕循环播放著健康宣传片,消毒水味和咖啡味混在一起。
曹逸森按著导航一路上楼,刚出电梯就看见走廊尽头,靠窗那侧的长椅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曹柔理穿著简单的卫衣加羽绒服,口罩掛在下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手捏著一张还没完全展开的检查单。
看到他,她赶紧站起来,挥了下手:“这边。”
“偶妈呢?”曹逸森走近,问得很直接。
“还在做另外一项检查。”她把检查单塞回包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医生说结果出来要找家属聊一聊,先让我们两个进办公室听。”
“好。”他点头,“那就先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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