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总有小丑跳出来(2/2)
【ethan】:但最后大家看的是同一个东西:
【ethan】:他的资金曲线。
那天夜里,曹逸森把 gamestart的日內走势、期权链变化,又看了一遍。
成交量在放大,多头和空头像在拉绳子,价格在一个区间里来回甩。rebbit上关於 gamestart的贴子,一篇接一篇往首页顶。
greyhawk那几个“嘲讽散户”的视频,则被人做成各种剪辑:
有人把那段做成鬼畜视频,把“只值二十”那句话循环了整整一分钟;
有人放上大字:“this aged well(拭目以待)”;
还有人直接在评论里写:
“兄弟们,这不是视频,这是未来爆仓回顾的素材。”
曹逸森看完,合上电脑。他很清楚,真正的高潮还没到。
现在做的所有事——写 dd、带节奏、让某个自以为是的基金经理跳出来当反派——都只是在为那一刻铺路。
到时候,gamestart的 k线会像上一辈子一样,突然从没人相信的区间,一路抽到所有人都看傻的高度。
而哈罗德·格雷那句“它只值二十”,会变成散户们最喜欢復读的台词之一。
——“谢谢你啊,二十块先生。”
——“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 gamestart还能涨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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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一进门,曹逸森就感觉到家里不太一样。
客厅灯亮著,茶几上摊著几份 a4纸,地上扔著个纸箱,玄关那边鞋子乱成一片——一看就是有人在“处理大事”。
曹柔理盘腿坐在地毯上,穿著宽鬆的卫衣,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见他进来,抬手晃了晃笔。
“呀,华尔街大空头,回来得正好。来,签个字叭。”
“什么签字?”曹逸森一边换鞋一边问。
“房子啊。”曹柔理把文件往前推,“房东今天过来了,我们谈好了。”
她说起正事倒挺轻鬆:“听说我们家是要拿钱给妈妈治病,人家还挺好说话的,把原来的传貰房给我们改成普通月租了。”
曹逸森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合同。
原来那一整笔押金的条款被划了线,旁边多了一个新方案:押金降了大部分,剩下的改成按月交租,月租在首尔这地段算不上便宜,但也谈不上黑心,中规中矩。最大那块就是——原来那笔巨额押金,会在一个礼拜內全数退回来。
“房东说,人命要紧啊,钱晚点再赚就好。”曹柔理学著对方语气,“你弟弟在首尔工作,也不能老跑医院,是吧,然后就自己提了这个方案。”
她嘴巴还是嘟了一下:“不过房租还是挺肉疼的就是了。”
曹逸森把合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条款乾乾净净,没有什么坑,签字那一栏转过来:“笔给我。”
签完名字,kakaotalk那头房东很快回消息,说会儘快把押金打到曹柔理帐户。
“这样一来,”曹柔理把合同叠好,“房子还能继续住,偶妈那边也能多出一笔现金周转,至少短期內不用先被钱憋死了。”
她抬眼看他:“你那边呢,都算好了?”
曹逸森嗯了一声,没有当场展开“资金结构说明会”,只是心里把数字又过了一遍。
两天后,钱正式落地。
那天中午,他在公司食堂刚端著托盘找座位,手机叮的一声,是曹柔理髮来的截图。
房东那边到帐了,扣掉新押金,还剩这点。
截图里一串数字,换成美金大概二十来万。
下面又一行:
你说的那三十万美金目標,现在已经走到三分之二了哦。
曹逸森坐下,盯著那几个零看了几秒,嘆了一口气。
前世在基金的时候,这种数字就是开会时顺手一挥:“那就先拨几十万开仓试试水。”
现在,这每一块钱都是姐姐这些年跑行程,接gg,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救命钱。
晚上回到家,他把自己的帐户也仔细算了一遍。
留学时打工攒下来的小金库、回来后零零碎碎的结余,再加上接下来几个月稳定能拿到的工资,粗略一算,勉强凑个五万上下。
那边房子的押金换出来的二十万美金,加上他这边,帐面上差不多就是“小三十万”这个级別,再把信用卡和一点紧急备用金算进去,数字往上再挪一点,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这个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大到足以让他认真对待,小到一旦翻车就真是全家一起陪葬。
晚上吃完饭,曹柔理把银行卡和一沓纸拍在茶几上。
“好了,弟弟同志,”她故作严肃,“从今天起,你正式掌管我们家的所有的资產了。”
她抬起下巴看著他:“警告你一件事,如果搞砸了,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唱《violeta》。。!!”
“別阿大姐。”曹逸森扶额,“那样我不用爆仓,我先精神失常了。”
“那你就好好赚一点回来。”曹柔理嘆了口气,语气还是带笑,“这样我才好意思跟妈妈说,我弟弟没有白在美国读书。”
他低头摸了摸银行卡,没说什么狠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句:“我儘量把。”
真正把这笔钱放大的人,还差一个。
夜里,首尔这边灯火通明,窗外车流声也已经淡下去了,而纽约那边却是清晨。
电话接通,麦克那边声音还带著困意:“bro,这么早,是 gamestart爆炸了,还是那灰什么的基金爆仓了?”
“都没有。”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把屏幕亮度调暗点,“就是想確认一下,到时候你这边最多能拿出多少真金白银。”
对面安静了两秒,像是有人一下坐直了。
“等等,你是认真的?”
“当然。”他笑了一下,“我这边,把能动的现金都凑了一遍,大概小三十万美金。你要是真打算跟我一起玩这一局,准备投多少?”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敲键盘的声音,过了大半分钟,麦克才开口。
“这样。”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一下认真不少,“我把之前那波蓝芯和速达赚的那部分利润拿出来一块,再加上最近自己做的几笔,扣完税,大概能挤出五万多。”
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可以完全自己做决定的那部分。”
数字在曹逸森脑子里飞快算了一圈——自己这边小三十万,再加上麦克那边五万多,这一锅一共三十五万左右。
对真正的大基金来说,这掉在地上都懒得捡。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足以改命的一把底牌。
“行啊。”他轻声说,“那我就当我们的小锅里,一共三十五万。”
麦克那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分?这算什么,私人小 fund吗?”
“简单点。”曹逸森想了想,“你这五万,当个有限合伙人,盈利你拿一成半,我拿八成半。亏了,先从我这边亏。”
“滚阿。”麦克立刻否认掉,“我是跟你一起赚钱的,不是来让你扛锅当悲情男主的。”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重点是——你终於愿意说『我们』了。”
曹逸森也嘿嘿笑了一下:“那我再给你个头衔,听听看喜不喜欢。”
“说。”
“以后我们开基金公司,”他慢悠悠地说,“你就是 cio。”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首席投资官,cio?”
“yup。”曹逸森一本正经,“我现在想明白了,这行如果没有一个能帮你踩剎车、跟你吵架、在你发疯的时候把你给拉住的人,迟早会死在自己手里。”
麦克不服气:“你看我像踩剎车的吗?我明明是油门好吗。”
“那就油门兼剎车的 cio吧。”曹逸森笑,“我当那个天天被你骂的疯子总监,你出去跟 lp讲一下——放心,他虽然疯,但他赚的钱是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cio我先预收了。”麦克的声音认真下来,“不过我也说清楚一件事。”
“说。”
“这笔钱,”麦克一字一顿,“我知道对你来说,不只是一个交易。你现在是拿著你姐姐的押金、你妈的时间,再加上你这一辈子的一次机会,在赌这件事。”
“所以?”
“所以,ethan,这不是我帮你。”他长出一口气,“是我们一起上桌的。”
麦克顿了顿,又故作轻鬆地补了一句:“你要是翻车了,我这边也跟著一起丟脸,一起被写进以后金融教材。大不了到时候我回学校给大学生上课,第一章就放你 k线图给大家笑笑。”
曹逸森本来想笑,结果笑著笑著,鼻子却有点发酸。
“麦克。”
“嗯?”
“这笔情,”他低声说,“我记著了。”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像是有人挠头。
过了一会儿,麦克咳了一声,扯回原来那点吊儿郎当:
“行,记著就好。到时候要是真赚大钱,你在首尔开基金,我就搬过去,天天骂你,顺便喝烧酒,再看看你们那的爱豆表演。”
“欢迎。”曹逸森说,“我给你准备好泡菜和肝病。”
“滚啊你。”
两人又胡扯了几句,这才掛断电话。
屏幕重新亮起来时,excel表格还在,最下面那行粗体字很醒目:
总可动用资金:约 350,000 usd
对別人来说,这只是一行数字。
对他来说,是妈妈病房的帐单,是姐姐签下新合同那一笔押金,是他上一辈子犯过的所有错,加在一起的人生重来的机会。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好,”他在心里说,“三十五万,gamestart,greyhawk,还有那位只值二十先生——”
“这一次,咱们认真玩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