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夜里的吞咽声(1/2)
这一米深的坑,陈源足足挖了两个时辰。
对於一个三天没吃饭、全凭肾上腺素吊著一口气的濒死之人来说,这简直是人体极限的折磨。那把断柄锄头早就卷刃了,更多时候,他是用双手在刨。
指甲翻起,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著泥土糊满了双手,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不断缩短的深度提示。
【当前深度:0.8米……0.9米……】
【距离目標还有:0.05米。】
太阳已经偏西,昏黄的光线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冷风吹过,陈源打了个寒战,但汗水依然顺著鼻尖滴落在土坑里。
“到了……”
当锄头尖端触碰到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篤”声时,陈源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坑底。
他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像擂鼓。
他扔掉锄头,发狂般地用流血的双手扒开最后的一层浮土。
一个粗糙的、封口处用蜡封死的青黑色瓷坛,静静地躺在土层中。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农村醃咸菜的罈子,但在陈源眼中,它通体散发著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坛壁,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米粒轮廓。
【密封的青花瓷坛】
状態:完好(真空密封效果尚存80%)。
价值:无法估量(在这个时代,它比皇帝的玉璽更珍贵)。
陈源颤抖著双手,费力地將罈子从土里抱了出来。
好沉!
这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想哭。
他顾不上擦汗,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坛口的泥土,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封口的硬蜡。
“咔嚓。”
蜡封碎裂,陈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
一股陈旧但绝对乾燥的穀物气息,瞬间衝进了他的鼻腔。没有霉味,没有腐烂味,那是粮食特有的香气,对於饿久了的人来说,这味道比顶级的香水还要上头。
借著夕阳的余暉,他看清了。
满满一罈子米。
虽然因为陈放太久,米粒微微发黄,不再晶莹剔透,但颗颗饱满,没有虫蛀。
陈源抓起一把米,感受著那坚硬、粗糙的触感在指缝间流淌。他甚至忍不住塞了一小撮进嘴里,生生嚼碎。
硬,涩,还有点微微的苦。
但在唾液的浸润下,淀粉开始分解,一丝丝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真的……是真的……”
陈源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
他没忘记更重要的东西。他將手伸进米堆深处,用力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沉重、边缘平滑的金属。
抽出来一看。
两根用油纸包裹著的“大黄鱼”,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迷醉的暗哑光泽。
【足赤金条(大乾官铸)】
重量:10两/根(合计20两)。
纯度:98%。
购买力评估:盛世可买良田百亩;乱世可换活命百条;当前环境下,可兑换粗粮约2000斤(黑市价)。
两根金条,五十斤米。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黄昏,陈源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就在陈源沉浸在狂喜中时,那个声音出现了。
“沙……沙……”
那是草鞋拖在干硬地面上的摩擦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源的头皮瞬间炸开,所有的狂喜在这一秒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有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破烂的外衣,一把盖住地上的瓷坛,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死死盯著低矮的院墙外。
此时天色將晚,光线昏暗。
一个佝僂的黑影正贴著墙根,慢吞吞地挪过来。
陈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院墙只有半人高,那人只要转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刚挖出来的土坑,还有那个显眼的罈子。
在这个鬼地方,別说五十斤米,就是为了半个馒头,父子都能反目,易子而食更是常態。一旦暴露,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全村还没饿死的红眼恶鬼。
杀了他?
陈源握紧了手里的石头,指节发白。虽然他是现代人,但在生存本能面前,道德底线脆弱得像张纸。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
陈源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喘息声,和肚子里发出的“咕嚕”声。
就在陈源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方框再次弹了出来,直接悬浮在墙外那人的头顶。
【路过的老流民】
状態:半瞎 / 重度耳聋(左耳全聋,右耳听力衰退90%)。
当前行为:寻找水源。
威胁度:0(他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也听不到你的呼吸声)。
建议:保持静止。任何大幅度动作反而会引起其视觉注意。
看到这行提示,陈源举起石头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聋子?半瞎?
他死死盯著那个黑影。
果然,那老流民路过院门口时,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根本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扫过,然后又低下头,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远了。
直到那“沙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陈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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