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反了(1/2)
卢剑平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
杨在天愣住了。
“说……说完了。”
卢剑平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下去吧。”
杨在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敢相信。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声泪俱下,卢剑平就只回了这句话?
“下去吧。”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卢剑平,看著那张清瘦的、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身后,卢剑平的声音追了上来:
“就依你所言,明日卯时,分兵,你领十万附属军,走北路,本帅领十七万乾军,走南路,业火城见。”
杨在天没有回头。
第十八日卯时,两路大军分道扬鑣。
杨在天率十万附属军,走北路,直奔大业城。
卢剑平率十七万乾军,走南路,同样是奔大业城。
两路大军相距三百里,互为犄角,约定五日后会师於大业城下。
第十五日,杨在天所部进入一片山谷。
此地名叫青枫谷,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只有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可以通行。杨在天派人探过路,回报说前方二十里没有伏兵,可以通行。
他下令全军加速通过。
十万大军,蜿蜒三十余里,像一条灰色的长蛇,缓缓游入谷中。
午时三刻,前锋已经快出谷,中军还在谷中,后军刚刚进谷。
就在这时,山上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杨在天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无数巨石、滚木,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
“有埋伏——”
他的喊声还没落地,巨石已经砸进了队伍。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无数人被砸成肉泥,无数人被滚木撞飞,无数人抱头鼠窜,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倒在地。
紧接著,山上又射下无数箭矢。
那箭矢密得像暴雨,铺天盖地,避无可避。中箭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谷中的土地,匯成一条条细流,蜿蜒流淌。
杨在天骑在马上,挥剑格挡著箭矢,声嘶力竭地喊著:“结阵!盾牌手上前——”
可太乱了。
十万大军被堵在这狭长的谷道里,首尾不能相顾,前后不能呼应。
命令传不下去,將士听不清,只能各自为战,各自逃命。
混乱中,谷口方向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吶喊。
无数大业士兵从谷口涌了进来,高举著刀枪,冲向那些已经被砸懵、射懵的附属军。
为首一员大將,黑甲红缨,手持一桿丈八长槊,正是大业名將——呼延烈。
“杀——!”
两军相撞,血肉横飞。
附属军本就士气低落,又遭此伏击,哪里还能抵挡?只是一触,便溃不成军。
杨在天在乱军中左衝右突,连斩十七人,却怎么也冲不出这片修罗场。
他身边的中军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被箭射死,有的被刀砍死,有的被自己人踩死。
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几个人,把他围在中间,拼命抵挡著四面八方涌来的大业士兵。
“將军!快走!”亲兵队长嘶吼著,脸上满是血和泪。
杨在天看著他,又看著那些越围越近的大业士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愤,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走?”他喃喃道,“走哪儿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號角声。
那號角声低沉而悠长,穿透了战场的喧囂,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杨在天猛地抬起头,朝號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谷口方向,一桿黑色大纛正在逼近。
大纛上,绣著一个斗大的“卢”字。
卢剑平来了。
可他是从南边来的。
杨在天的人在北路,卢剑平的人在南路。
他们本该相距三百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
除非卢剑平根本没走南路。他一直在暗中跟著杨在天的队伍。他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伏击。
可他为什么不早说?
杨在天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卢剑平的十七万乾军已经杀进了谷口。
他们来得太快,太猛,大业军队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
呼延烈在乱军中与卢剑平战了三十回合,终究不敌,被一槊刺中肩膀,败下阵来。
“撤——”
大业军队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骸。
杨在天站在尸山血海中,看著卢剑平骑在马上,缓缓向他走来。
卢剑平在他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將军,”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你还活著。”
杨在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卢剑平,看著那张清瘦的脸,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那封信。
想起那些日子里卢剑平看他的眼神。
想起方才那场伏击。
想起卢剑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什么都明白了。
“卢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您早就知道这里有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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