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兵者千虑,万无一失(1/2)
皇宫朱门之外,晚风渐起,捲起满城暮色。
残阳最后一缕金光掠过琉璃殿顶,落向平阳城宽阔平整的官道,街巷之间虽有新君登基的零星喧闹,可皇城腹地却处处藏著无声的暗流涌动。
张德彪辞別一眾將官,折返乾军驻城府邸之后,心中疑虑久久无法平息,整颗心始终悬在半空,辗转难安。
今日朝堂之上,沈梟以一纸密旨、一句三皇子军令,便压得所有乾军將士俯首遵令、不敢辩驳。
看似名正言顺、无可挑剔,可细细回想,处处透著匪夷所思的蹊蹺。
三皇子南宫镇宇雄踞梵业城,城府极深、算计无双,向来步步为营、绝不做无用之功。
大乾耗费兵力財力,好不容易掌控大夏平阳都城、拿捏大夏命脉,正是坐收渔利、蚕食大夏疆土的最佳时机,断然没有主动撤军、拱手让出大好战局的道理。
更何况聂瑛骤然空降朝堂,一手扶立年幼无权的萧志远登基,一手勒令乾军撤军放权,全程独断专行,无人知晓其真实底细,无人摸清其真正目的。
越是深思,张德彪心中的不安便愈发浓烈,他愈发篤定:所谓密旨必然有诈,这一切都是聂瑛自编自演的一场大戏。
为求稳妥,杜绝后患,张德彪不再迟疑,连夜唤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信使。
此人跟隨他多年,行事沉稳、嘴风严密、身手矫健,且熟悉梵业城所有官道密道,是唯一能稳妥传递绝密军情之人。
深夜亥时,夜色漆黑如墨,整座平阳城渐渐沉寂下来,城门守军经过白日大典的忙碌,早已懈怠鬆懈,城防巡查较之往日鬆散大半。
心腹信使身著夜行劲装,贴身藏好张德彪亲笔密信,腰间佩刀、身背行囊,趁著夜色幽暗,借著守军换防的空隙,悄无声息离开了乾军驻营,一路穿梭街巷,直奔平阳城正门。
凭藉张德彪亲卫身份,信使畅通无阻,顺利走出平阳城门,翻身上马,握紧韁绳,狠狠一夹马腹,胯下快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梵业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之中只留一道飞速远去的黑影。
张德彪坐在府中灯下,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信使抵达梵业城,面见三皇子求证真相,一切谜题便可揭晓。
若是真有撤军旨意,他便谨遵军令、稳妥撤军。
若是聂瑛偽造詔令、私自弄权,他便即刻整兵发难,控制朝堂、揭穿骗局,牢牢守住平阳这座兵家重镇。
他自以为布局周密、滴水不漏,却全然不知,从他动了送信求证念头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举动、所有心思,尽数落入了沈梟的算计之中。
城外十里官道,荒林幽暗,风声簌簌。
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佇立林间,身姿挺拔、气息內敛,正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温景然。
自沈梟朝堂传令撤军的那一刻,他便奉了密令,提前悄然离宫,潜伏在梵业城必经官道之上,专候张德彪的信使现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急促的马蹄声穿透夜风,由远及近。
温景然眼眸微抬,眼底掠过一抹淡冷笑意,身形不动声色,静待信使靠近。
转瞬之间,快马疾驰至林间要道,信使一心赶路、毫无防备,全程紧盯前路,根本未曾察觉路边潜藏的人影。
就在人马擦肩而过的瞬息,温景然身形骤然一闪,快如鬼魅,不带半点风声,瞬息掠至马前。
不等信使反应过来,他抬手凝劲,掌风轻柔却蕴含浑厚內劲,精准无比地拍在信使后颈穴位之上。
“砰”一声闷响,无声无息。
那名精锐信使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双眼瞬间翻白,身躯一软,直接从疾驰的马背上滚落,重重摔落在草地之中,彻底昏死过去。
温景然动作利落至极,俯身蹲下身,单手轻翻,从信使贴身衣襟之中取出一封蜡封完好的密信。
指尖捏碎蜡封,展开信纸,张德彪工整却暗藏焦灼的字跡映入眼帘。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如实稟报平阳城变局,详述聂瑛假传旨意、强行扶立幼主、勒令乾军撤军诸事,句句质疑詔令真偽:
恳请三皇子南宫镇宇明示,大夏真正继位之人究竟是谁,是否当真要放弃平阳防务、撤军归城,字字恳切,疑虑深重。
通读一遍,温景然淡淡勾唇,眼底毫无波澜,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隨手將信纸收起,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提前偽造完毕的全新密信。
此信笔跡刻意模仿张德彪的字跡,几可乱真,內容却是全然相反。
信中只言平阳城局势安稳、新君登基顺利,聂大人奉旨行事、一切合规,军中將士谨遵军令、整军待撤,並无任何异常变故,更无半句质疑、求证之语,通篇皆是报稳、报平安的套话,毫无半点有用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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