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攻破襄武(1/2)
吕翔一把攥住他完好的那条胳膊,指节泛白:“什么叫全塌了,到底怎么回事?“
“投石器!“守將喘得几乎说不出整话,“敌军在城外三里处架了投石器,每架拋射石块都带著……带著炸裂符文火光,
百发齐射,城墙上炸开了十几个豁口,城楼塌了一半,
守城兄弟数千人直接被埋在乱石堆下,剩下的人被震傻了,
敌军骑兵从豁口灌进来的时候盾阵都没来得及结……“
又一声巨响在极近处炸开,震得院中所有人都蹲了下去。
这次是府门方向,碎石瓦砾从头顶飞过,砸在正厅的门窗上噼啪作响。
守將忽然挣脱吕翔的手,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人快走吧,城东全完了,西城门也快顶不住了,敌军起码有四五万,全是铁甲骑兵!“
四五万?
吕翔脑子里嗡了一声。
情报不是说只有万余人么?还都是甲冑不全,粮草不继?
他踉蹌著退回月台,下方院子里已经乱成沸锅。
士绅们连滚带爬地往侧门涌,女眷的珠翠散落一地被人踩进泥里,几个僕役试图维持秩序却被逃命的人流冲翻在地。
欧阳晴站在席间翻倒的桌椅中间,仰头望著东面天空,那里橙红色的火光已经染透了半边夜幕,隱约可见浓烟滚滚升腾。
他回过头看了吕翔一眼。
隔著一片狼藉的院子,两人目光相接。
吕翔在那道目光里读出了一点意料之中的意思,但他没脸回应,转身就往正厅后门跑。
后宅里丫鬟僕妇已经乱作一团,管事的提著包袱在廊下乱转。
吕翔一头扎进臥房,踢翻了一只矮凳,掀开箱笼翻出那包早就装好的细软,又想起地窖里还有两箱金饼,衝过去撬开地砖往下爬。
爬了一半听见头顶上妻子哭叫著问他怎么还不走,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闭嘴,把金饼一块块往布袋里塞。
等他满头大汗从地窖爬出来,后宅里已经空了。
妻妾儿女连同管家都不见人影,只有廊下一盏灯笼被风吹得打转,明灭不定地照著满地散落的衣物首饰。
他抱紧布袋朝后门衝去,脚下一个趔趄踩碎了某面铜镜,镜面裂开,映出他满脸仓皇的倒影。
后门外的巷子直通西城。他跑出去时听见城中各处传来马蹄声、兵刃碰撞声、城民哭嚎声。
街面上有溃兵从身边跑过,有人还穿著完整的甲冑却丟了兵器,有人赤著脚拖著伤腿,像一群被惊散的羊。
吕翔跑出半条街便停住了。西城门方向此刻也是一片火光,喊杀声从城头灌下来,伴隨著沉闷的金属撞击和短促的惨呼。
他看见城楼上的大胤旌旗歪歪斜斜被砍断了旗索,一面陌生的黑底铁旗正在旗杆上缓缓升起。
他转身又跑,换了条巷子往南。南面暂时安静些,但远处依稀可见铁骑的影子在街口一晃而过。
巷子尽头横著一具尸体,看不清面目,身上的商贾袍服被马蹄踩烂了半边。
吕翔跨过尸体,布袋里的金饼撞得叮噹响,每一声都像在替他报位置。
南城一处矮墙被他翻了过去,墙外是农田和野地。
他没命地往暗处跑,官袍下摆被荆棘撕烂了也没停。
布袋太沉,跑了几里之后他不得不扔掉两块金饼,又跑几里再扔两块。
最后整个人瘫在一片麦田的垄沟里,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著铁锈味。
他趴了不知多久,等呼吸平復才勉强爬起来回望襄武城。
城的上空已被火光彻底笼罩,东城缺口处有铁骑源源不断地涌入,像黑水灌进了破口的堤坝。
城头那面黑旗在夜风中猎猎展开,旗下隱约可见阵列整飭的铁甲士卒正有条不紊地接管各处城防。
整座襄武城从遇袭到陷落,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吕翔望著那片火海,官袍破败、满身泥泞、布袋里只剩最后几块金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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