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不可能的!(1/2)
长夜散尽,天光破晓。
薄晨的寒霜覆满边关旷野,天地间笼著一层浅淡的白雾,冷风卷著肃杀之气扫过荒原,吹得两军阵前的旌旗猎猎作响。
安西铁军联营的壁垒森严整齐,甲光映著初生的朝曦,森寒凛冽,数万铁骑静默列阵,无人喧譁,只余风吹甲叶的轻响,无形的压迫感沉沉压向五里外的大胤军寨。
一夜休整,军心蓄满,杀机蛰伏。
周明晏、陈冲二人一身亮银寒甲,腰悬长刀,身姿挺拔如青松。
二人点选一千精锐步卒,尽数是久经西荒血战、杀伐凌厉的老兵,人人披重甲、持锐刃,队列规整,步履沉稳,缓缓行至大胤军营壁垒之外,百步立阵。
千余安西士卒肃然佇立,寂然无声,单单千人阵列,却压得整片旷野气息凝滯,较之对面龟缩不出的三万禁军,反倒更有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大胤军营高墙耸立,垛口林立,高悬的免战牌在晨雾中格外刺眼,木质牌面歷经数日风吹日晒,依旧醒目,死死昭示著潘破虏固守待援、隱忍不战的军令。
中军高台之上,潘破虏一身墨色大將军战甲,身姿巍峨,凭栏而立。
一夜安歇,他心境沉稳篤定,眼底儘是静待合围的从容。
在他心中,两日之后十二万大军合围成型,安西军插翅难飞,眼前所有挑衅对峙,都只是敌军临死前的虚张声势。
裴延、赵弘分立高台两侧,身后一眾校尉將官列队肃立,人人面色鬆弛,连日压抑尽数消散,只待援军抵达、一战决胜。
旷野之上,周明晏抬眸望向高高在上的潘破虏,声线清冷凛冽,穿透晨雾,清晰传遍两军阵前、整座营寨:
“潘破虏听著!”
“我奉安西葛帅军令,亲临阵前,最后劝降一次!”
“尔等困守孤营,外无驰援,內无生机,大势已去,顽抗唯有全军覆没,
即刻卸甲归降,可保全营將士性命,免遭屠营灭顶之灾!”
直白的劝降,没有辱骂挑衅,没有虚言恫嚇,字字冰冷,句句是尘埃落定的宣判,落在大胤全军耳中,显得荒诞又可笑。
高台之上,潘破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满是天朝禁军的傲骨与轻蔑。
他身经百战,镇守边关多年,从未將偏安西荒的河西兵马放在眼中,更何况如今胜券在握,怎会受此劝降。
他沉声开口,嗓音浑厚威严,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大胤精锐禁军,戍守中原正统,食君之禄,守土卫国,有死无降!”
“河西蛮夷,偏安一隅,侥倖逞凶一时,也敢阵前狂言?不出两日,勤王大军合围而至,尔等螻蚁之师,顷刻灰飞烟灭!痴心妄想,速速退去!”
话音落地,大胤营墙上的士卒尽数抬头,眼底带著鄙夷与篤定,人人都坚信援军將至、胜局已定,只当安西军是穷途末路、故作姿態。
旷野阵前,周明晏闻言,陡然低低冷笑出声。
这笑声不高,却透著彻骨的寒凉与嘲讽,穿透薄雾,压过风声,听得对面大胤將士心头莫名一紧。
连日对峙,他早已將潘破虏的心思摸得透彻无比。
这位大胤名將,隱忍掛免战牌,固守不出、忍辱不战,从非畏惧安西军锋芒,而是篤定援军將至,打算以拖延之术,坐等三路勤王师合围,內外夹击,將安西铁军彻底绞杀於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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