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49(1/2)
东屋里里闷著一股新弹棉花的暖香。
林芝从高低柜里抱出一床大红牡丹花的缎面被褥,平平整整地铺在火炕上。
沈梔坐在炕沿边,怀里兜著胖乎乎的小侄子平平。
小孩一岁半,正是閒不住的年纪,两只小手抱著陶理刚从百货大楼买来的铁皮青蛙,短粗的手指使劲抠著发条。
青蛙在炕席上“咔噠咔噠”地蹦躂,小孩兴奋得口水直往下淌,咯咯笑个不停。
一墙之隔的堂屋里,大哥和陶理在聊些什么,沈梔完全没听见。
她拿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软手绢,耐心地给平平擦下巴,眼角眉梢全是回家后的鬆弛与安稳。
厚重的碎花棉门帘被一只大手掀起一半。
陶理弓著高大的身躯跨进里屋。
他身上那件將校呢大衣还没脱,领口敞开著,带进一股外头乾冷的风。
“媳妇。”他低声喊了一句,脚步在炕沿前停下。
视线扫过平平手里的铁皮青蛙,粗糲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隨后抬眼看向沈梔,“大哥说趁著天亮,带我出去胡同里转转。”
沈梔听见这话,把平平挪到炕里侧,自己站起身,拿过掛在床头的帆布斜挎包。
拉链拉开,里头是用手绢包著的一沓钱票。
她没看具体数额,直接抽了五张大团结,几步走到陶理跟前,將钱硬塞进他的大衣內兜里。
“京市不比咱们公社,出门在外身上得带点。路过副食店或者烟摊,买两包好烟给大哥带著,別让他掏钱。”
她一边把兜盖合上,一边顺手抚平他胸口有些褶皱的衣服布料,“早点回来,別走远了。”
陶理任由她把钱塞进口袋,粗硬的眉头舒展开来。
“知道了。”陶理应了一声,转头衝著正在理枕头的林芝打了声招呼,“嫂子,那我先跟大哥出去了。”
林芝直起腰,笑著点点头:“去吧,外头风大,让老沈早点带你回来。”
防盗铁门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院子里很快传来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脚步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铁皮青蛙机械的蹦躂声。
林芝拍了拍手底下的灰尘,拉过一张木方凳,在沈梔对面坐下。
她回想著刚才沈梔那掏钱不眨眼的利索劲,忍不住乐了。
“看来家里的钱袋子是攥在你手里了。”林芝端起旁边的高脚搪瓷缸喝了口温水,“以前在家里做姑娘那会儿,连去合作社打两斤酱油的帐你都算不明白,如今倒是会当家过日子了。”
沈梔脸颊泛起一层浅粉,把帆布包重新掛回墙上。
“他是个粗糙性子,见著什么好东西都想往家搬,花钱没个算计。”
沈梔拉过小被子给侄子挡了挡风,“钱放我这儿,他反倒踏实。”
林芝看著沈梔这副护短的模样,把水缸子放回桌面,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梔,这会儿没外人,你跟嫂子交个底。你们俩在乡下,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我瞧他那长相和做派,跟咱们胡同里那些按部就班上班的后生可完全不是一路人。你在信里只说领了证,你大哥为这事,整整半个月没睡踏实。”
沈梔知道他们是实打实地疼自己。
她没打算藏著掖著,把下乡到陶家村之后的事情,挑著要紧的说了下。
“嫂子,你不知道公社那头的复习资料多难弄,多少知青为了半本破字典能打得头破血流。”
沈梔声音放低,眼底的光却很亮,“他给我带了全套回来。”
林芝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大队分回城名额那阵,全村人都在看笑话,说我拿到了名额肯定会拍拍屁股走人,把他当个冤大头。”
沈梔低头看著自己白净的手心,那上面因为做手工留下的茧子已经很淡了,“他都没说什么,只说支持我的决定……”
里屋里只有煤炉子里偶尔响起的燃烧声。
林芝长长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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