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谁是閒杂人等？（1/2）

车队行进的缓慢而压抑。

八匹神骏白马拖拽著巨大的龙輦，车轮碾过京城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发出沉闷的轰鸣。

街道两旁，百姓早已被清空，只剩下身披重甲的禁军士兵。

队伍的尽头，是皇宫的正门，朱雀门。

此门高逾百尺，巍峨如山。

龙輦缓缓停在了朱雀门前。

按照规矩，车队將由此门入宫，直抵內廷。

然而，龙輦刚一停稳，一道尖锐的声音便划破了沉寂。

“咱家说，停下！”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正淳，不知何时已站在龙輦之前，他身后跟著两排手持绣春刀的东厂番役，个个面色不善。

他那张老脸，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没有看龙輦，而是对著驾车的御手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朱雀门乃天子御道，除陛下外，任何人胆敢驾车通行，皆视为谋逆！”

“车里的人，给咱家下来！步行入宫！”

这话，显然是衝著龙輦里的杨尘说的。

龙輦之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翠花脸色一白，担忧地看向杨尘。

“尘哥……”

赵楷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快意。

他死死盯著杨，心中在狂笑。

狗东西！你终於还是落到了朕的地盘上！

曹正淳是朕的狗，他出手，就是朕的意思！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他巴不得曹正淳把事情闹大，最好当场把杨尘激怒，让他在这皇宫门前动手。

只要杨尘敢动手，就是公然造反！届时，自己一声令下，数万禁军齐出，任你是什么大宗师，也要被活活耗死！

李翠花急了，她正要起身出面，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住了膝盖。

“坐著。”

杨尘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冲李翠花安抚地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戏就好。

隨即，他转头，目光穿过车帘，落在了外面那个耀武扬威的宦官身上。

在赵楷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杨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粗布衣衫，然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他一步踏出龙輦，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呼啦——！”

他现身的瞬间，守卫在朱雀门前的上千名禁军，齐刷刷地將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他！

锋锐的枪尖在日光下连成一片，足以让任何一流高手胆寒。

杨尘却恍若未见。

他背著手，閒庭信步般地走到了车队的最前方，与曹正淳遥遥相对。

“曹总管。”他开口，语气像是老友敘旧，“你说，这门，我走不得？”

曹正淳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咱家说的是，除了天子，谁都不能坐车走。至於走路嘛……太后娘娘自然可以走，但某些不知来路的乡野匹夫，想进这皇宫大门，就得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

“先跪下，给咱家磕三个响头，自报家门，验明身份！咱家看你顺眼了，或许可以让你从旁边的侧门爬进去！”

话音一落，周围的东厂番役和一些禁军將领都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

他们都等著看这个胆敢掌摑皇帝的狂徒，是如何被曹公公当眾折辱的。

赵楷在车里几乎要笑出声。

干得好！曹正淳！就是要这样！把他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杨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曹正淳，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如果，我非要从这里坐车进去呢？”

“那你就是找死！”曹正淳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脸上笑容一收。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来人！此獠意图谋逆，衝撞宫门！”

“给咱家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轰！”

上千禁军齐喝一声，脚步前踏，枪阵如林，缓缓向杨尘压迫而来！

大地都在震颤！

一场血腥的屠杀，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演。

然而，面对这千军压境的场面，杨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从袖中，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纸，上面用硃砂画著一些扭曲的符號。

“装神弄鬼！”曹正淳见状，脸上不屑更浓，“咱家倒要看看，你这乡下神棍，能有什么本事！”

杨尘没有理他。

他只是將那张符纸举到眼前，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两指轻轻一搓。

“啵。”

一声轻响，符纸化作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