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集训队里的「异类」(1/2)
三月,京城。
徐辰告別了安城的寧静,踏入了国家集训队的大门。
这里,匯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六十位最顶尖的数学头脑。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在cmo的残酷廝杀中脱颖而出的王者,是未来中国数学界的希望。
集训队的模式,与省队类似,但强度和深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每天的时间,被大块的自习、模擬考和专题讲座填满。
偶尔,李振华教授等国家队教练组成员,会开设讲座,讲解一些高深的理论或是精妙的解题技巧。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一根被拧到最紧的发条,疯狂地运转著。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六十人,只是一个开始。
按照惯例,集训队將进行两轮残酷的选拔考试。
第一轮,从60人中筛选出15人,进入第二阶段的集训。
第二轮,再从这15人中,选出最顶尖的6人,组成代表中国的imo国家队,出征七月的国际赛场。
每一场考试,都是一次末位淘汰。这里的竞爭压力,远非cmo可比。
每年从全国高中生中挑选出6人,这真的是万里挑一,十万挑一,甚至百万挑一。
然而,仅仅过了一周,徐辰就感到了些许的……困惑。
【困惑】
他发现,无论是教练们在讲座上重点强调的,还是发下来的习题集中所推崇的“標准答案”,都倾向於一种“通用解法”。
这些解法,往往是某个数学分支中最核心、最普適的定理或模型。比如,在处理不等式时,反覆强调各种均值、柯西、排序等基本不等式的应用与变形;在解决组合问题时,则推崇建立递推关係、使用生成函数等“万金油”式的套路。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每个士兵都配发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无论面前的敌人是木门、石墙还是铁甲,战术都只有一个——抡起锤子,砸!
这种方法,优点是极其稳健,下限很高。只要熟练掌握,面对大部分难题,都能找到一个“可以砸开”的突破口。
但徐辰,却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
因为这种“重锤战术”,往往意味著庞大的计算量和繁琐的推演过程。它放弃了对问题本身特殊结构的洞察,放弃了寻找那把能够一击致命的“钥匙”,转而用最“笨”的方法,去硬碰硬。
这在他看来,缺乏数学应有的简洁与优雅。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化的解题,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挑战。
经过之前解决悬赏难题的经歷,他已经品尝到了那种跳出常规、另闢蹊径,最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巧妙方式解决问题的乐趣。那是一种智力上的巔峰体验,远非按部就班地套用公式可比。
在一个讲座的课间,徐辰找到了李振华教授,將自己的困惑,坦诚地提了出来。
李教授听完,並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反问道:“徐辰,你知道我们国家队的目標是什么吗?”
“拿金牌?”
“不完全是。”李教授摇了摇头,“是拿到团体总分第一。”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意味著,我们需要的是6名队员的总分儘可能高。我们追求的,不是某一个队员在一道难题上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才华,而是6名队员,都能稳稳地拿下他们应该拿下的所有分数。”
李教授承认,徐辰的感受是事实。
“高强度的集训,反覆地灌输这些『通用方法』,目的就是为了让队员们形成肌肉记忆。在考场上,看到题目,就能立刻匹配到最稳妥的解题模板,最大限度地避免失误,保证下限。”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这种高强度的集训,確实会在某种意义上,削弱选手的创新性。因为当一个人见过足够多的题型,並且掌握了对应的『標准解法』后,在考场那种高压环境下,他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去套用最稳妥、最熟悉的模板,而不是去冒著浪费大量时间的风险,去寻找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新颖解法』。”
说到这里,李振华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尤其是今年,情况更为特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我们中国队,已经连续三年,在imo的赛场上,与团体总分第一失之交臂了。所以,今年的集训,『求稳』是压倒一切的核心方针。我们希望每一个队员,都能成为一个稳定的得分点。”
他的目光,直视著徐辰。
“徐辰,你的天赋,我看在眼里。你的那些解法,我也很欣赏。但是,在集训队,我希望你也能把重心,放在打磨这些『通用解法』上。不要为了创新而创新,那在imo的赛场上,是危险的赌博。”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一种温和的“打压”。
徐辰沉默了。
他理解了教练组的苦心,也明白了团队的策略。但他內心深处,却燃起了一团不一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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