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网络杂音(2/2)
徐辰,以一种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那两篇充满了“降维打击”思想的论文,让全世界数论领域,至少几十位顶尖研究者的心血,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泡影。
他无意中,树立了无数个“敌人”。
当然,在学术界,这种“敌人”,並不会真的来找他寻仇。
他们只会,將“xu chen”这个名字,牢牢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
如果说,这位博士生的“受害”,还只是学术路线上的“误伤”,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愴。
那么,另一位“受害者”的经歷,则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喜剧色彩。
在国內某知名人文社科类核心期刊——《时代观察》的编辑部里,资深编辑老李,正头疼地看著一篇刚刚通过终审、准备付印的稿件。
稿件的標题,非常“宏大敘事”,充满了典型的“反思体”风格——
《“李约瑟难题”:论我国基础科学创新乏力的文化根源》
作者,是国內某知名师范大学的社会学教授,周文渊。
这位周教授,在人文社科领域,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网红学者”。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西方社会学的理论框架,来“反思”和“批判”国內的种种现象,其文章,往往视角“独特”,论点“犀利”,深受一部分崇尚“反思精神”的读者追捧。
在这篇文章里,周教授更是將其“反思”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旁徵博引,痛心疾首地,论证了中国基础学科如数学之所以迟迟无法取得世界级顶尖突破,其根本原因,不在於智力,不在於资源,而在於“文化”和“体制”的“原罪”。
他在文章中写道: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现代科学的源头,在古希腊。那种『为知识而知识』、『为思辨而思辨』的纯粹理性精神,是西方文明独有的精神內核。而反观我们的传统文化,无论是儒家的『经世致用』,还是法家的『耕战之术』,其本质,都是一种实用主义的、功利主义的思维范式。在这种文化土壤中,是难以诞生出像欧拉、高斯那样,仅仅因为热爱,就去仰望星空、探索无用之用的伟大灵魂的……”
“……再看我们的科研体制。过分强调『集中力量办大事』,过分追求『弯道超车』,导致了科研资源的分配,严重向那些能快速出成果、快速转化的『应用型』项目倾斜。而像『哥德巴赫猜想』这类纯粹的、看似『无用』的基础理论研究,则长期处於被边缘化、被忽视的地位。我们的天才少年们,从小的教育,就是为了在奥赛中拿奖,为了升入名校,而不是为了探索真理。这种急功近利的氛围,从根源上,就扼杀了產生世界级大师的可能性……”
文章的最后,他更是用一种近乎於“神諭”的、悲观的论调,做出了总结:
“……因此,我们可以下一个结论:只要这种『实用主义』的文化基因和『功利主义』的科研体制不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那么,在未来的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內,中国,都几乎不可能,独立地,在那些终极数学难题上,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这,或许就是『李约瑟难题』,在21世纪,给我们出的又一道无解的考题。”
这篇文章,写得文采飞扬,逻辑“自洽”,充满了这位周教授一贯的、居高临下的“精英启蒙”派头。
编辑部在审稿时,虽然也有年轻编辑觉得,这篇文章的论调,有些过於“以偏概全”,甚至“屁股有点歪”。
但最终,主编还是力排眾议,决定將其作为下一期的重点文章,刊登在头版。
因为,这篇文章,太有“话题性”了。
它精准地,踩中了当下社会中,那种“崇尚西方”、“反思自身”的思潮。可以预见,这篇文章一旦发表,必然会引起巨大的爭议和討论,从而极大地,提升期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然而,就在付印的前一天。
徐辰的论文,发表了。
编辑老李,在办公室里,用手机刷到那条“北大本科生独立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相关难题”的新闻时,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满屏幕。
他看著手机上,那个因为领奖时睡著了而火遍全网的、年仅十八岁的大一新生的脸,再看看自己电脑里,那篇还在等待付印的、言之凿凿地论证“中国五十年內不可能取得突破”的雄文。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这……这他妈,还怎么发?】
【这要是发出去,我们期刊,不得被全网的数学家,连带著吃瓜群眾,一起笑掉大牙?】
【这简直不是在发表论文,这是在主动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啊!而且是左右开弓,用一百零八种姿势,反覆地抽打啊!】
他立刻,拨通了那位周文渊教授的电话。
“喂,是周教授吗?我是《时代观察》的老李啊。”
“哦,是李编辑啊!怎么样,我那篇文章,下期刊印,没问题吧?”电话那头,传来周教授那中气十足的、带著一丝学者派头的声音。
“咳咳……周教授啊,”老李的语气,充满了尷尬与同情,“有个事……可能得跟您说一下。”
“您……今天看新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