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乍起雄心思赴阵,忽忆严训敛轻狂(1/2)
雁翎骑营地,一处独立的军帐內,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味,风从帐外吹过,捲起几片乾枯的草叶,打在厚重的牛皮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帐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顺著帐顶的缝隙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花羽赤著上身,趴在简易的行军榻上,背上二十道军杖留下的红肿伤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几处皮肤破裂的地方已经涂上了深色的药膏。那些药膏散发著刺鼻的苦味,混杂著血腥气,充斥著整个军帐。
他一动不动,脸埋在交叠的双臂之间,只有后背微微起伏的轮廓,还有那均匀的呼吸声,证明他还醒著。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帐帘被掀开,一道刺目的阳光照进帐內,苏知恩和苏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知恩手里提著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罐,那是温清和特製的伤药,他走在前面,步伐很轻,苏掠则两手空空,只是跟了进来,他站定在帐內,目光在花羽背上的伤痕扫过,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说话,他將双手抱在胸前,背靠著支撑军帐的木柱,整个人隱没在阴影里。
苏知恩走到榻边,將白色的瓷罐放在旁边的木几上,拔开药罐的木塞,一股清凉的药气瞬间散开,冲淡了帐內原本的些许血腥味。
他看著花羽的后背,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著血水。
苏知恩轻声开口:“没事吧?”
花羽的身体动了动,背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脸依旧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
“没事,皮外伤。”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牵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完这一顿,反倒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苏掠在旁边听著,目光从花羽的后背移到他的后脑勺上。
苏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著一贯的冷漠。
“还是打轻了。”
花羽从臂弯里抬起头,侧过脸,瞪著苏掠,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但背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猛地拉扯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最终没有骂出口,只是翻了个白眼,又把脸埋了回去,趴在榻上不再动弹。
苏知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在药罐里沾了一点淡绿色的药膏,药膏带著一丝凉意,苏知恩俯下身,目光落在最重的一道伤痕上,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停顿了一息。
“忍著点。”
花羽没有出声,只是將双手攥成了拳头。
苏知恩的手指落了下去,药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花羽的背部肌肉猛地紧绷起来,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苏知恩的动作放得很轻,一点一点地將药膏涂抹在翻卷的皮肉上,清凉的感觉渐渐压过了火辣辣的疼痛。
苏知恩一边涂药,一边开口。
“你別记恨先生。”
花羽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屑。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一个人?”花羽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子清明,“做错事该罚,理所应当。一百多条人命因为我折在外面,这二十军杖算得了什么?”
他稍微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著正在专心涂药的苏知恩。
“我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殿下和凡哥在唱双簧?”
苏知恩涂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花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苏掠靠在木柱上,听到这句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
花羽深吸了一口气,將头完全侧过来,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我认识凡哥的时间比你们俩加起来都久,他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花羽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他要真想罚我,就不是二十军杖,而是直接擼了我的统领之位,甚至直接一刀砍了我,给我那一百多个战死的兄弟偿命。”
苏知恩重新低下头,继续將药膏涂抹在其他的伤痕上,花羽的声音在帐內迴荡。
“这一顿打,是打给我看的,更是打给雁翎骑那帮小子看的。”
花羽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帐门,看向外面的营地。
“你没看刚才行刑的时候,我手下那帮兄弟看我都是什么眼神?”花羽的声音低沉下来,“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一个个憋著劲,手都按在刀柄上,就想出去找羯角骑拼命,给我报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百多个兄弟死了,这笔血债,雁翎骑的人咽不下去,若是这股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这口气要是不出,雁翎骑的魂就散了。”
花羽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知恩的脸上。
“凡哥当著全军的面,让人狠狠地打我,打得越重,兄弟们心里的怨气就散得越快,他们看到我这个当统领的为了他们挨打受罚,心里的那些不满也就没了。”
花羽的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
“凡哥这一打,反倒是把魂给打了回来,这二十军杖,挨得值。”
苏知恩听完,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將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在花羽的后腰上,然后收回手,用旁边备好的粗布擦了擦手指。
苏知恩笑了笑,声音温和。
“我还以为凭你的脑子看不出来呢。”
花羽忍著背上的疼痛,费力地抬起胳膊,给了苏知恩的腿一拳,这一拳没什么力道,软绵绵地砸在苏知恩的腿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