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四面铁围徐徐敛,白登决战势將终(1/2)
梁至的蛇矛从百里炎背后直扎过来,角度刁钻,正奔后心。
百里炎连头都没回,鏜尾往后一送,鐏尖精准的磕在蛇矛矛头上,鏗的一声脆响,矛头偏了两寸。
梁至虎口一震,手臂酸麻,战马与百里炎的夜吞星擦身而过。
“燕鸞平!截他!”
燕鸞平的马槊从右翼斜插过来,对准百里炎的肋下,百里炎终於侧了一下身,鏜杆中段横著一格,將马槊盪开,夜吞星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两人一前一后追了上去,可百里炎那匹夜吞星实在太快了,不到三息的工夫便与他们拉开了十余步。
梁至正要拍马再追。
前方一阵急促的蹄声,三百余骑巴勒卫不知何时从侧面兜了过来,整整齐齐的横在了梁至和燕鸞平的前路上。
那些玄金鳞纹甲的骑卒没有废话,提刀便冲了过来。
“他娘的!”
梁至一矛刺翻打头的一骑,身侧另一柄弯刀劈了过来,他侧身躲过,回手一矛贯穿那人胸甲。
燕鸞平从另一侧杀入,马槊横扫连翻两骑,却又有三骑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
梁至从乱军中抬头望了一眼,百里炎那道玄金色的背影已经衝出了拦截线,正朝著中军方向疾驰而去。
“先解决这些!”燕鸞平大喝一声。
梁至咬了咬牙,不再去看百里炎,蛇矛一转,全力杀入眼前这股巴勒卫之中。
……
吕长庚正与达勒然缠斗在一处。
画戟横挥,带著八十斤铁器的沉重风声,达勒然举枪格挡,被震得连退两步,手臂都在抖。
“你还能撑多久?”
达勒然没有接话,嘴角渗出血丝,右臂的护甲早就裂了,露出里面一道见骨的伤口,左肩的甲片缺了三四片,血把半边衣甲都浸透了。
吕长庚將画戟往前一指,“降了吧,少受些罪。”
达勒然攥紧枪桿,嗓子里挤出一声低笑,吕长庚见状撇了撇嘴,画戟隨即高高举起,就要当头劈下。
达勒然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戟了,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往侧面闪。
画戟落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泥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吕长庚正要再追,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他偏头望去,只见北面一骑飞来。
吕长庚的眼睛亮了。
“来得好!”
他一声大喝,画戟往上一提,放弃了追击达勒然,掉头策马迎了上去。
百里炎看见了他那身重甲,眼睛微微眯起,將手中长鏜从前刺的姿態收回,双手握杆,高高举过头顶。
鏜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著全部重量,连同夜吞星奔行的冲势,当头砸落。
吕长庚没看那柄鏜,画戟平端,戟尖笔直的朝著百里炎的胸口刺了过去。
不挡不避,不管头顶那道铁影。
百里炎的眉头猛然一皱。
鏜已经落到一半了,他不可能收回去再变招,只能將全身力道灌入鏜身,强行改变鏜头的轨跡,砸在了画戟的戟杆上。
鐺!
金铁交击的声响震得四周数步內的战马全都偏了头,吕长庚的双臂被这一下砸得微微发麻,手指头跟著抖了抖,画戟的攻势被生生砸停。
百里炎这一鏜也把自己砸停了,夜吞星前蹄落地,急剎了两步才稳住。
两人在五步的距离上对峙了一息。
吕长庚將画戟往肩上一扛,咧开嘴笑了笑。
“老子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百里炎看著他没有说话,攥紧鏜杆,一夹马腹,夜吞星再次衝出。
吕长庚嘿了一声,將画戟从肩上抡下来,迎了上去。
两匹战马交错,鏜与戟在半空中相撞。
第一合,百里炎的鏜头朝吕长庚面门捣去,吕长庚歪头避过,回手画戟横扫百里炎腰部,百里炎鏜尾往下一沉,格在画戟的戟杆上,两件铁器贴著绞了半圈,各自弹开。
第二合,吕长庚画戟高举劈落,百里炎双手举鏜横架,两件重兵器在头顶撞在一处,吕长庚的战马前蹄打了个趔趄,百里炎的双臂也沉了沉。
第三合,百里炎变招,鏜头的尖锥从下往上挑,对准吕长庚的下頜,吕长庚后仰躲过,画戟顺势往前一送,戟尖直指百里炎咽喉,百里炎收鏜格挡,鏜与戟再次绞在一处。
隨著第五合结束,吕长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廝的力气好大了。
每一鏜砸过来,那股沉闷的劲道都能从戟杆传到掌心,震的骨头髮酸,而且这人眼毒的很,每一招都在找自己防护的薄弱处。
若不是这身甲够厚,怕是已经挨了两三下了。
百里炎也在看吕长庚。
先前那个南朝將领能接自己一鏜不落马,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眼前这个身披重甲的莽汉,竟能跟自己正面交手五六合,力道虽比自己弱了一线,但那身铁甲弥补了差距,攻守之间毫无破绽。
安北军的將领,还真是有本事。
只不过......
他不是来跟他们廝杀的。
百里炎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鏜突然快了。
鏜头从右侧横扫吕长庚肩甲,吕长庚举戟格挡,百里炎鏜身一转,鏜尾反抽吕长庚左肋,吕长庚来不及回防,侧身硬吃了这一下,肋甲上的甲片碎了两片,闷哼一声。
紧接著百里炎鏜头又变,从上往下砸向吕长庚的戟杆,吕长庚双臂一沉,画戟被压低了半尺,百里炎借势一脚踩在自己的马鐙上借力,整个人几乎站了起来,鏜身转了半圈,鏜翅的虎头砸朝著吕长庚的头盔拍了下去。
吕长庚不得不收起攻势,双手架戟死死的顶住那一砸,只听鐺的一声闷响,他的战马前蹄往下沉了半寸,双臂酸得几乎握不住戟杆。
百里炎趁这一瞬的空隙,一拉韁绳,夜吞星往侧面窜出两步,脱离了吕长庚的攻击范围。
吕长庚还没反应过来,百里炎已经转了方向,策马直奔达勒然而去。
“回来!”
吕长庚大吼一声,拍马就追。
铁桓卫的战马负重太大,速度上比那匹夜吞星差了不止一筹,吕长庚追了十来步,眼看著百里炎越跑越远,心里暗骂了一声,却也只能咬牙跟著。
……
达勒然一枪將面前一名安北骑卒刺下马。
那骑卒翻倒在地,甲片哗啦作响,达勒然的枪尖上还掛著一片碎肉,他抬手將枪甩了甩,血珠飞溅,转头望了望四周。
赤勒骑加上羯角骑的残部,已经所剩不多了。
处处是分割包围,成片的黑甲將一团一团的赤色围在中间绞杀,能看见的自己人撑死万人出头,远远望去,满眼儘是安北军的黑色,赤色的旗帜稀稀落落。
达勒然攥了攥枪桿,手心全是血,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蹄声从前方传来。
那匹褐色的巨马驮著一个比自己还高大的身影,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朱大宝骑在裂山蛮上,手中巨斧高举,圆脸上的血跡被汗水衝出了几道印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还跑!你別跑!”
巨斧当头劈下。
达勒然连忙勒马后撤,战马嘶鸣著往后退了三步,那柄乌铁巨斧砸在他方才站著的位置,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朱大宝將斧头从地里提起来,嘟囔了一句。
“跑什么嘛,打完了就行了嘛。”
达勒然没有理他,目光越过朱大宝的肩头,望向北面。
烟尘里,一骑玄金色的身影正朝著自己策马而来,身后还跟著那个手持画戟身披重甲的傢伙,追了十几步没追上,但还在跟著。
达勒然攥紧枪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身上的伤处太多,流血导致气力早就虚浮,手指已经有些发僵。
他紧了紧韁绳,不再管朱大宝,催马朝百里炎迎了过去。
朱大宝一看他跑了,蹬了蹬裂山蛮的肚子。
“大黄追他追他!”
裂山蛮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两方人马越来越近,达勒然的战马跑了不到十步,头顶的风声又来了。
朱大宝从侧面追上来了,巨斧再次高高举起,对准达勒然的脑袋砸了下去。
鐺!
一声巨响。
那柄玄虎吞龙鏜的虎头砸首横著拦在了巨斧落下的轨跡上,虎口与斧刃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巨斧的势头被硬生生砸停了。
朱大宝微微一愣。
他扭头看去。
百里炎策马停在达勒然身侧,一只手抓著达勒然坐骑的韁绳,另一只手单手持鏜,鏜身横在半空中,將朱大宝的斧头挡的死死的。
朱大宝的眼睛眨了眨,嘴巴张了张。
……被人拦了?
上一个能拦住自己全力一斧的人……好像还没有。
百里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鏜身一转,虎头砸首往外一推,將巨斧弹开。
同时他的声音朝达勒然传了过去。
“收拢你的骑军,从我杀出的口子撤出去。”
达勒然扭头朝北面望了一眼。
北面那处安北军原本该合拢的口子,此刻正被巴勒卫死死撑著,苏承锦的合围令已经下了,梁至和燕鸞平正在从两翼收拢,那道口子正在一寸一寸的缩窄,但还没有彻底关上。
还有一口气。
达勒然没有犹豫,將枪桿竖起,在半空中画了两个圆,喊了一嗓。
號角声从他身旁的亲卫手中响起,尖锐的穿过战场。
残存的赤勒骑听到这声號角,几乎是本能的朝著达勒然的方向靠拢,那些还能动的红甲骑兵从各个方向匯聚过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聚了两三千骑。
达勒然枪尖前指,朝著北面那道正在缩窄的口子冲了过去。
身后两三千赤勒骑跟著他的背影,红甲翻飞,拼了命的往北窜。
吕长庚远远看见达勒然勒马欲走,正要追上去,一阵风声从侧面袭来,吕长庚下意识回戟格挡。
鐺!
鏜与戟再次撞在一处,金铁之声清脆刺耳。
百里炎手持长鏜,目光平静的看著吕长庚,鏜身横在身前,將吕长庚追击的路线封的死死的。
“你让开!”吕长庚大吼。
百里炎没有回答,只是把鏜身往前压了压。
吕长庚咬了咬牙,画戟一抡便要强突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