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顶风臭十里(1/2)
这片土地的夜总是过分寒冷,灾变之后就更为尤甚了。
张图吐了口唾沫,星子落地就结了冰。
“瞅啥?麻溜的!”
他回头瞪了一眼被反绑双手的瘸腿老烟,又踹了旁边蔫头耷脑的豆芽一脚。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土坡上爬。
耗子带著大队猫在后面二里地的沟里,枪栓都悄悄拉开了,就等信儿。
越靠近粮库,哨卡越密实。
暗处指定有眼睛盯著。
张图心里门儿清,脸上还得装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儿。
“站住!干啥的!”
坡腰草丛里猛地站起俩人,端著土枪,一脸横肉。
“瞎啊?”张图比他们还横,拇指往后一翘,“抓这老登回来!妈了个巴子的,可算逮著了!”
那俩人凑近,手电筒光在张图脸上晃了晃,又照了照面如死灰的老烟。
“口令!”
“驴打滚!”
“回令!”
“利滚利!”
口令对上了,俩人脸色稍缓。
一个歪嘴的打量著张图:“面生啊,跟哪个大哥的?”
“跟六子哥在外头跑腿的!”张图张口就来,这是从探子嘴里撬出来的名號,“这老瘪犊子滑溜,折了我们俩兄弟才按住!”
歪嘴的又看向豆芽:“这崽子呢?”
“路上捡的,机灵,留著使唤。”张图把豆芽往前一推搡。
豆芽赶紧点头哈腰,挤出个笑,就是腿肚子有点转筋,身体一抽一抽的。
歪嘴的没再多问,挥挥手:“上去吧,钱爷正火大呢,抓回来正好。”
张图心里发笑,押著老烟,领著豆芽,继续往上走。
坡顶的大铁门紧闭。
墙头上,望楼里,都能看见人影和枪口。
“口令!”墙上有人喊。
“驴打滚!”
“利滚利!”
铁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瘦高个钻出来,眼神跟鹰似的,扫过三人。
“六子的人?六子呢?”
“折了。”张图脸色一沉,“追这老登,碰上硬茬子,六子哥和另一个兄弟没回来。”
山羊鬍眉头皱起:“啥硬茬子?”
“不清楚,枪法准得很,像是军队退下来的。”张图胡诌著,想把水搅浑。
山羊鬍没再追问,目光落在老烟身上,阴惻惻一笑:“老东西,敢偷钱爷的东西,活腻歪了!”
老烟嚇得一哆嗦,差点瘫地上。
“东西呢?”山羊鬍问张图。
“搜过了,身上没有。”张图摇头,“估计是藏路上,或者给扔了。”
山羊鬍脸色难看,哼了一声:“进去吧,钱爷要亲自审。”
三人被带进大门。
哐当!
身后铁门重重关上,落了锁。
张图心里也跟著一哐当。
进来了,就別想轻易出去。
粮库院子里挺大,几排红砖平房,中间是个空地,停著几辆改装车。不少人或站或坐,都斜眼瞅著他们,眼神不善。
空气中飘著一股霉味混合著燉菜的味儿。
豆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脑袋左右乱转,记著地形和人数。
张图则眯著眼,打量正前方那间最大的房子。
门口站著俩壮汉,腰里別著傢伙,眼神凶悍。
应该就是钱爷的贴身保鏢了。
“在这儿等著!”山羊鬍吩咐一句,自己进了那大房子。
没过多久他就出来,衝著张图一扬下巴:“钱爷叫你一个人进去。”
张图心里念头急转。
单独见?
机会来了,风险也是大。
他给豆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机灵点,又暗中捏了捏反绑著老烟胳膊的绳子头——那是活扣。
“老实待著!”他冲老烟吼了一嗓子,迈步就往里走。
门口那俩壮汉伸手要搜身。
张图眼睛一瞪:“干啥?信不过六子哥的兄弟?”
那俩人一愣。
趁这功夫,张图已经掀开厚门帘钻了进去。
屋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穿著绸缎褂子的矮胖男人,窝在太师椅里,手里盘著俩铁核桃嘎啦嘎啦响。
正是钱爷。
他富態的脸上没啥表情,但眼神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旁边桌上,摊放著一个黑皮小本本,封皮油亮。
张图眼神扫过那本本,心臟猛跳一下。
那玩意儿,看著就邪性。
“六子折了?”钱爷开口,声音慢悠悠,带著点痰音。
“是,钱爷。”张图微微躬身,装出恭敬样。
“怎么折的?”
“追老烟,碰上硬点子,枪快,我们没反应过来。”张图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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