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破碎的胜利(1/2)
张图身体化作金光那一秒,时间像他妈卡住了。
翠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片飘散的金光就差半寸。白姨的喊音效卡在喉咙里。泥鰍抱著孩子,小孩的银白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著光点从自己爹胸口涌出来,钻进那把刀里。
然后,刀活了。
秩序之刃自己从半空掉下来,刀尖朝下,“鐺”一声插在井口边缘的晶体地面上。刀身上那些裂痕里金光明灭,像在呼吸。
井底那颗黑色晶体疯了。
它衝出黑液,浮到井口,表面伸出几十条触鬚,疯狂抓向那把刀——它想把刀拖进井里,想把里头那缕残魂和碎片彻底吞掉。
但刀没动。
刀身上的金光炸开一圈涟漪,触鬚碰到涟漪就像碰到烙铁,瞬间焦黑、断裂、化成黑灰。
“排异开始了……”林月盯著井口,声音发颤。
黑色晶体表面开始出现两种顏色的斑块——左边是纯黑,右边是暗金。两种顏色像活了一样互相撕咬、侵蚀。黑色的想吞掉金色的,金色的想净化黑色的。晶体在井口剧烈震动,震得整个平台都在抖。
裂纹从晶体中心蔓延开来。
咔,咔,咔……
每一声都像骨头折断。
晶体里传出惨叫——不是灾厄那种重叠的声音,是陈教授的声音。他残存在晶体里的意识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像被扔进绞肉机。
“不……不应该是这样……”陈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应该是神……新人类的……”
话音没落,晶体“轰”一声炸了。
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两半——一半纯黑,一半暗金。两半晶体在空中互相排斥,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像两块同极的磁铁,“砰”地对撞,又弹开。
撞一次,顏色就淡一分。
撞了七八次,晶体小了一圈,顏色也混了——变成一种浑浊的灰黑色,里头掺著暗金的光点。
晶体不动了。
它慢慢沉下去,沉进井底黑液里。井口的黑气像被抽乾了力气,不再翻涌,而是慢慢平静、凝固,最后在井口表面结出一层暗金色的膜——膜上有复杂的花纹,像某种古老的封印阵。
镇厄塔的震动停了。
穹顶不再掉石头,平台边缘的晶体不再崩塌。井里的腐臭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味,像什么东西烧透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白姨第一个动。她踉踉蹌蹌跑到井边,盯著那层封印膜看了几秒,突然腿一软,跪在地上。
“成了……”她喃喃道,“真他妈的……成了……”
泥鰍抱著孩子过来。小孩这会儿不哭了,也不闹,就盯著插在井口的那把刀。刀身上的裂痕还在发光,但光越来越暗。
翠花还伸著手,姿势没变。林月过去扶她,她才“哇”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嫂子!”瘦猴瘸著腿过来。
翠花摆摆手,撑著坐起来,眼睛盯著那把刀。她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句话:“他……还在里头不?”
林月走到刀边,伸手想碰,又缩回来。她咬破手指,在刀身上画了个符號。符號亮了一下,又灭了。
“残魂还在。”她声音很轻,“但太弱了,跟没有差不多。就像……就像火堆烧完剩下的火星,风一吹就灭。”
翠花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但没声音。
“封印能管多久?”白姨问。
林月看了看井口的封印膜:“阵纹是暗金色的,说明秩序碎片在起作用。但顏色不纯,混了灾厄的黑……最多三十年。三十年后,灾厄会带著融合后的力量破封。”
“三十年……”白姨抹了把脸,“够了。够把孩子养大了。”
这时候,平台另一头传来“砰”一声响。
是诡主人。
那团光雾正在消散。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起来,慢慢变暗,变淡。它飘到刀边,光雾构成的手轻轻碰了碰刀柄。
“张图的选择……超出计算……”它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机,“秩序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光雾彻底消散。
什么都没留下。
只留下那把插在井口的刀。
“收拾收拾,走吧。”白姨站起来,声音疲惫,“塔要塌了。封印成了,这地方的支撑结构也完了。”
確实。虽然震动停了,但能听见塔身深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断裂。
泥鰍想把刀拔出来带走,但拔不动。刀像焊死在井口上了。
“孩子要。”翠花突然说。
泥鰍一愣,看向怀里的孩子。小孩正伸著小手,对著刀的方向,五指张开又握紧,一遍又一遍。
“他想把刀带走。”林月明白了,“刀里有他爹的残魂。”
“可拔不动啊。”泥鰍又试了试,纹丝不动。
小孩突然挣扎起来。泥鰍只好把他放下。小孩落地,踉踉蹌蹌走到刀边,小手握住刀柄。
他太小了,手连刀柄都握不全。
但他握住的那一刻,刀身上的金光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刀动了。
不是拔出来,是井口的晶体地面自己裂开。刀连著底下那块晶体,一起被“吐”了出来。刀身还插在晶体里,但晶体只有脸盆大了。
小孩弯腰,想抱那块晶体,抱不动。
白姨赶紧过来帮忙。她和泥鰍一起,把晶体抬起来。死沉,得有一百多斤。晶体底面还连著几根黑色的、已经石化的触鬚,看著像树根。
“走吧。”林月扶起翠花,“再不走来不及了。”
队伍往升降梯走。
现在还剩六个人:白姨、瘦猴、泥鰍、翠花、林月,还有那个唯一的东哨站小子——叫柱子,才十九岁。加上三个守护者后裔里活下来的两个男的,总共八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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