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老子的锅谁也背不动(2/2)
火苗窜起老高,看著威猛,可那声音一出,左边的瞎子就摇了摇头。
“火太贼,这声儿发飘,没吃进铁里去。”
果不其然,刚补好的壶嘴,凉水一激,直接崩开一道口子。
那年轻焊工傻了眼:“这煤……这煤热值太高了,控不住啊!”
接连五六个,凡是贪图这煤“耐烧”的,无一例外,全都在最后淬火那一下栽了跟头。
那特殊的金属微粒虽然能提升温度,却破坏了煤炭燃烧原本的温厚,让接口变得极脆。
轮到刘叔徒弟时,这小子鬼精,偷偷换回了自家后院那堆受潮的老煤渣。
虽然烟大点,火慢点,但这“叮叮噹噹”的声音一出,三个瞎子同时咧嘴笑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过日子的声儿,踏实。”
赛后,那几袋没人要的“高效新煤”,被刘叔指挥著徒弟,连袋子一起扔进了后院那个直通化粪池的大发酵坑。
“师父,那可是好煤啊,扔了多可惜?”
“可惜个屁。”刘叔点了根烟,看著那黑袋子沉进翻滚的沼气池里,“这种光长脾气不长日子的东西,就该餵给最脏的地方,压一压它的邪性。”
同一时间,市环境监测站。
凌晨三点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外墙。
凌天裹紧了那件不合身的卫衣,像只壁虎一样掛在二楼的数据採集箱外。
他嘴里叼著个形状古怪的黑色长条物体——那不是正经u盘,而是他用一把焊枪烧融了地上的铁屑,再混入了一点他隨手捏碎的旧收音机磁棒,硬生生“捏”出来的物理接口。
【焊渣·数据之匙】。
没有驱动,没有协议,主打一个暴力硬解。
咔嚓。
这枚粗糙的u盘被他硬生生懟进了精密的数据接口里。
屏幕疯狂闪烁,满屏的红码像瀑布一样刷下。
三分钟后,全市十七个空气品质监测子站的屏幕同时跳动了一下。
原本应该显示的pm2.5数值,在这一秒,全部归零。
0.0。
而在那个通常用来显示“重度污染”或“优”的备註栏里,一行极其违和的小楷宋体字缓缓浮现:
“烟火气即生命力,建议纳入民生指標。”
这行字只存在了97秒。
97秒后,系统自动重启,一切恢復如常,仿佛只是某个程序猿喝多了酒后的恶作剧。
没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97秒里,那股一直试图通过空气波段渗透进城市的阴冷意识,被这股莫名其妙的“归零”指令直接格式化,强制踢出了区域网。
凌天拔出那个已经烫得发红的焊渣u盘,隨手一搓,化作一捧铁粉,隨风散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个屁。”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冷死了。”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第一修锅角的原址,现在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
凌天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那是【万物合成系统】被他剥离后,残留的一点核心碎片。
原本无形的系统,在失去宿主后,竟然析出了实体。
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像是某种隨时会崩碎的梦境。
“跟了我这么久,也就这点出息。”
凌天嗤笑一声,蹲下身,用手指扣开地基的一条裂缝。
没有犹豫,他將这枚足以让无数修真者疯狂的晶体,像塞垃圾一样塞了进去。
隨后,抓起一把湿土,盖得严严实实,还用脚狠狠踩了两下。
“別成神,別立碑。”
他低著头,像是在对地下的东西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別让人跪著取暖。这世道,膝盖软了,也就站不直了。”
说完,他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那片水泥地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十七个修锅角的旧址,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同时从地缝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水汽。
白茫茫的雾气在寒夜中交织、升腾,在那一瞬间,竟隱约勾勒出了一个背著行囊、步履蹣跚的人形轮廓。
那雾气巨人没有五官,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它静静地佇立在城市上空,只有三秒。
三秒后,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地湿润的露水。
凌天没有回头。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乱一拍。
他只是紧了紧衣领,把头埋得更低,顺著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走向了那条通往城外废弃工业区的铁轨。
枕木上满是碎石和杂草,铁轨延伸进无尽的黑暗里。
风里夹杂著生锈的铁腥味和远处荒野的土腥味,那是自由的味道,也是……逃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