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垃圾堆里酿的不是酒,是人心(2/2)
“尝出来了吗?”凌天看著她呆滯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苦到了极点……就是甜的。”
就在两人气机交融的瞬间,一直沉默如山的焊枪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起!”
大块头右耳处那枚刚刚剥落结晶的【贰】字刺青,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並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一条锁链,直接连通了地上的陶瓮。
“嗡——”
陶瓮剧烈震颤,瓮身上那些看似粗糙的陶土纹路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暗藏的七道深深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对应著凌天曾经隨手合成过的一种“垃圾酒”。
“契主!柒號器灵请启『浊清轮转阵』!”
焊枪的声音宏大得像是在敲钟。
隨著这一声断喝,地下室里那及膝深的污水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起来。
但这搅动极其诡异。
並没有形成旋涡,而是发生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分层。
黑色的淤泥、腐烂的纸屑、生锈的菸头……所有代表著“物质”的浊物,像是灌了铅一样疯狂下沉,死死贴在地面上。
而从这些浊物中,升腾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是被提炼过的、最纯粹的“情绪”。
水珠在半空中匯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滴滴清冽的酒液,悬浮在陶瓮周围,宛如眾星拱月。
陈建国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离他最近的一滴酒液。
哪怕隔著几米远,他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不是酒精味,是一股子“太阳晒过棉被”的味道。
那是他在锅炉房工作了一辈子,最嚮往却最难留住的暖意。
老头子扔掉了拐杖,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像是捧著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一滴落下的清酒。
没有任何犹豫,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呃……”
陈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肉眼可见的,他脸上那深深如同沟壑般的皱纹,竟然在这一刻舒展开来,那双原本浑浊充满死气的眼睛,重新亮起了光彩。
就像是时光倒流,他又变回了那个在锅炉房门口,傻笑著等待妻子下班的年轻小伙子。
“当年……当年她喝下去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陈建国摸著自己的脸,泪水长流,却是笑著的,“原来就是这个味儿啊,真好……真好。”
一语落地,如同敕令。
凌天怀中那只一直没有动静的契主酒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瓶底沉淀的那颗黑斑,在这一刻竟然自行分裂,化作七点微弱却坚定的星光。
这七点星光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是有了灵智,分別没入了在场五人的眉心。
凌天得了三点,那是“主”。
焊枪、夏语冰、陈建国各得一点。
而最后一点最亮的光芒,却直奔苏沐雪而去。
就在光点触碰她眉心的瞬间,並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化作了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振翅一拍,直接没入了她的心口。
苏沐雪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那股原本还需要靠疼痛来维持的血契联繫,此刻彻底融进了骨血里。
不再是借用,而是同源。
“原来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夏语冰摸著微微发烫的额头,虽然嘴里还在吐槽,但手里的笔已经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下了这一刻的数据波动。
凌天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鬆开苏沐雪的手,慢慢地盘腿坐下。
屁股底下是刚刚沉淀下去的污泥浊物,但他却毫不在意,就像是坐在最豪华的卡座上。
他抬起双手,十指修长,在胸前摆出了一个调酒师最標准的起手式。
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没有雪克壶。
但这整座正在下沉、正在崩塌、充满著绝望与希望的地下室,甚至这整座城市,都成了他的调酒壶。
“既然材料都齐了……”
凌天闭上眼,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像是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脉络。
“那就给这操蛋的老天爷,调一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