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老头衫里缝著羽毛,却被广场舞大妈当抹布抢走(2/2)
这一局,不仅仅是还了债那么简单。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铜香炉的炉壁上,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新的裂纹,而裂纹的形状,竟然酷似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第二天清晨,凌天是被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吵醒的。
他顶著个鸡窝头,穿著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趿拉著人字拖下楼买豆浆。
刚走到广场边,一群刚跳完舞的大妈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小凌啊!早!”领头的王阿姨嗓门洪亮,蒲扇般的手掌拍得他肩膀生疼。
凌天咧嘴一笑,正想客套两句,王阿姨的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口。
“哎哟,你这衫子料子看著不错啊,吸汗!”她说著,手就伸了过来,在他衣服上捏了一把,“你看你这一身汗,正好!借阿姨擦擦器材!”
“別……”
凌天一个“別”字还没说出口,王阿姨已经不由分说地动手了。
几个大妈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动作熟练得像是扒玉米。
眨眼功夫,他身上那件宝贝老头衫就被薅了下来。
凌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能感觉到,隨著清晨的湿气和自己皮肤渗出的汗水,那根被他缝在衣领內侧的金乌尾羽,正在微微发热。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正顺著汗水浸透的布料纤维,向外渗透。
“启动一號应急预案!”耳机里,苏沐雪的声音冷静却急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王阿姨抓著那件汗津津的老头衫,像甩抹布一样“啪”地一下甩开,动作豪迈地擦上了旁边的单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冰冷的不锈钢单槓,在被老头衫擦过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簇嫩黄色的芽。
芽迅速生长,开出了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风一吹,蒲公英的绒毛炸开,裹挟著点点细碎的金粉,像一场微型的金色雪花,飘飘扬扬地撒向天空。
“老凌!快看!”夏语冰不知何时混进了人群,她手里那枚古旧的陶塤正对著天空,塤口仿佛一个微型漩涡,正將那些飞散的金粉轨跡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把平板递到凌天眼前,屏幕上,那些金粉並没有胡乱飘散,而是精准地飞向了城市里一些极其偏僻的角落——排水沟的铁柵栏、废弃电话亭的玻璃窗、老旧居民楼顶的天线……这些都是昨夜路灯故事未能覆盖到的“死角”。
“她们不是在抢你衣服。”夏语冰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她们在替你分散神性!你那根羽毛的神性太集中,容易被锁定,她们这是在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帮你打掩护!”
说话间,王阿姨和几个大妈已经把健身器材擦了个遍。
她们走到花坛边,几个人合力,像拧麻花一样拧著那件“抹布”。
“哗啦啦……”
夹杂著金色光点的汗水被拧了出来,浇进了旁边一丛快要乾死的月季花根部。
几乎是瞬间,那枯黄的枝条重新变得翠绿,一个个花苞爭先恐后地冒出,然后砰然绽放,红得像一团火。
“焊枪!情况怎么样?”苏沐雪在频道里问道。
“有东西在反向追踪!非常微弱,但確实存在!”焊枪的声音从锅炉房传来,带著紧张的杂音,“天魔的残余力量正顺著金粉的轨跡摸过来!”
听到这话,凌天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消失了。
他非但没紧张,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几步衝到广场广播台,抓起旁边那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感谢广场舞天团的李阿姨王阿姨,为本人赞助今晚的演出服!今晚八点,夜色酒吧门口,直播首秀——《抹布成精记》!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喊完,他从王阿姨手里抢回那件湿透了的老头衫,使劲一甩,直接甩上了广场中央的旗杆。
布片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张自带弧度的遮阳棚,竟然就那么掛在了半空。
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布料,洒下斑驳的光影。
说来也怪,附近几个玩耍的小孩,竟不约而同地跑到了那片小小的阴凉下,仰著头,嘰嘰喳喳地开始听起了路灯里传来的新故事。
就在这时,陈建国拄著拐杖,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不由分说,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白色老头衫塞进凌天怀里。
“快穿上!”
凌天一愣,这新衣服摸著手感不太对,布料厚实,还有点滑。
“这是用殯仪馆新进的那批寿衣料子改的。”陈建国压低声音,指了指衣服的缝线,“线脚里,我让老师傅给掺了往生咒的经线。”
凌天套上新衣,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清凉感包裹了全身。
他低头看向內衬,瞳孔猛地一缩。
那细密的內衬上,用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针脚细密,宛如一片文字的海洋。
“这些是……”
“这几年,中山区所有在册登记、火化了的逝者。”老人的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他们托我告诉你,別怕丟人,也別怕暴露。你为这座城做的事,死人都记得你的好。”
夜色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凌天站在旗杆下,正调试著直播用的手机支架,那件崭新的寿衣老头衫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一转身,苏沐雪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举著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布的一条短视频,標题异常醒目:“协理员今日穿搭ootd:寿衣高定款,殯葬风才是新国潮,连结已放评论区。”
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求同款!穿著去见老板,是不是能把他当场送走?”
“这布料看著就硬气,能擦掉我老板画的饼吗?”
“楼上的,你老板没了(物理)。”
凌天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新衣服內衬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轻声问她:“闹这么大,你不怕我身份彻底暴露?”
苏沐雪飞快地关掉镜头,將手机揣回兜里,动作乾脆利落。
路灯的光从她侧脸扫过,耳尖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抬起头,看著凌天,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全城都是你的共犯。”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包括我。”